鋼鐵廠地下三層。
林建國坐在輪椅上，腿上蓋著軍大衣，手裡攥著那把假鑰匙。
保險庫外頭新焊了鋼門。
門邊堆著鹽袋、水泥袋、空鐵桶。陳青山留下的兩個助手戴著口罩，拿長鉗夾著地上的黑管。黑管從牆縫裡鑽出來，粗了不少，表面有溼痕，正往鐵皮櫃方向拱。
周閻蹲在旁邊，臉上全是灰。
“它捲走照片以後，鑽進地板縫了。”
林建國問：“照片有什麼？”
“兩個孩子。”
“蘭玉抱著？”
“嗯。”
林建國把假鑰匙攥得更緊。
他見過林念小時候的照片。
林念剛到林家時，又黃又瘦，趙秀蘭不樂意給她拍。家裡唯一一張，是過年時在院子裡照的。林念站在邊上，衣服大一截，手縮在袖子裡，臉也沒露全。
蘭玉抱著兩個嬰兒的照片，林念沒見過。
那黑管卻專門來搶。
“周隊。”林建國開口，“照片背後有字嗎？”
“沒來得及看。”
“俺也去看看。”
“你別動。”
“照片是念唸的東西。”
周閻看他一眼。
林建國腿傷沒好，臉也白，平時連大聲說話都不敢。可黑管捲走照片，他非要過去。
周閻沒再攔。
“推他過去。”
兩名內衛把輪椅推到鐵皮櫃邊。
地板縫裡有一截照片角露著。黑管纏在照片上，往下拖。照片己經溼了，邊緣被腐液泡得發黃。
林建國拿起長鉗，沒去夾黑管，先夾照片。
黑管一動，往他腳邊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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