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興地下第二層的溫度降到了三十八度。
監護屏上的二十七條生命線一根根恢復跳動，最後一名工人的血氧升到六十一。護士把氧氣管移開，工人張嘴喘了幾下，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。
“還活著？”
“活著。”趙武把水杯遞過去，“先別說話，東家規定，康復期少咋呼。”
工人接過水，咕咚喝了半杯，眼淚突然掉進杯裡。
沒人笑他。
石室裡，三支血樣己經重新封進鉛盒。A樣本剩下不到半管，B樣本的裂紋被封蠟壓住，C樣本依舊沒有波動。第一層銅門閉死，門縫上的黑線全部沉入地下，只留下一個巴掌大的掌印。
不是阿零的。
掌印有六根指頭。
王長庚盯著它看了許久，伸手去摸，被林念一把拍開。
“別碰。”
“我就確認一下材質。”
“你的手不值錢，儀器值。用儀器。”
王長庚縮回手：“行吧，年輕人一點好奇心都沒有。”
“好奇心可以有，賠償金先準備好。”
顧淮站在十二步線外。他的左臂重新纏了繃帶，軍裝袖口被血浸成深色。手腕上的7123-B黑印停在第三道裂紋，裂縫裡有新的數字緩慢浮現。
還沒看清，數字就熄滅了。
林念掃了一眼：“回北平再查。”
“我能走。”
“沒人問你能不能走。”
顧淮閉上嘴。
趙武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鞋：“顧隊，東家這是關心您。”
“你話太多。”
“好嘞。”
海興藥田的清理比搶救更費錢。
三百二十一株藥材被分成西類。能救的，轉移進封閉溫床；受汙染但可研究的，裝入鉛皮箱；汙染等級不明的，單獨挖土封存；己經被銀菌和暖髓粉徹底改寫的，連根拔出，送進焚燒爐。
肺清母種被方紅和陳谷抬出來時，根鬚還在箱底輕輕抽動。
陳谷抱著箱子，臉貼在封條旁邊：“東家，這批母種還能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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