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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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張深不見底的催款單，源於重症監護室。
林宇川兒子的心臟問題，比預想中爆發得更為猛烈。
出生還不到半歲，頻繁發作的先天性心臟病就已經讓這孩子連著下了兩次病危通知。
與此同時，那張本該稚嫩的面孔上，
眼距過寬和扁平鼻樑的“唐氏兒”特殊面容，
也隨著月份的增長變得越來越扎眼。
智力發育的遲緩，更是到了連旁人看一眼都會心生異樣的地步。
每一天都在燒錢，每一秒都在熬命。
可即便現實已經潰爛成了千瘡百孔的篩子。
為了掩飾內心的恐慌，也為了那點可憐的面子，
林宇川和沈曼還是死撐著，硬生生辦了一場所謂的“百日康復宴”。
排場擺得挺大。
他們咬著牙，在市中心定了一個頗具規模的酒樓包廂。
我本來懶得去。
但我媽在電話裡歇斯底里，用各種難聽的詞彙命令我必須到場撐門面。
我同意了。
不是為了修復什麼親情。
只是為了親自看看，這出戲他們打算怎麼收場。
包間裡掛滿了喜慶的綵帶。
沈曼臉上塗著厚重的粉底，依然遮不住眼底熬出來的烏青。
她強撐著一抹笑，抱著那個不停流口水的孩子挨桌敬酒。
親戚們往嬰兒車裡塞著紅包，嘴裡全是言不由衷的漂亮話。
“這小臉圓潤，以後絕對是個有福氣的。”
“宇川和曼曼這麼善良，老天爺肯定會保佑這孩子的。”
林宇川喝得滿面紅光。
他甚至開始大聲規劃，等兒子大一點，要送去哪所昂貴的雙語幼兒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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