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我,確實也是泥人泥性,怯弱寡言。
我捏了捏帕子,掌心已滲出了汗。
“妄議主家,就在這兒,跪滿一個時辰。”
我學著長姐的模樣,頭抬的高高的,臉上沒有表情。
兩位婢女連連跪下,怯聲回了句是。
桃英半落,春風拂裳,長姐和趙離的打鬧聲戛然而止。
趁著他們還未朝我走來,我提起裙襬,步子飛快,逃一般的離開了。
夜裡,長姐挽著母親,提著一盞兔兒燈來了我房裡。
母親臉上有一絲欣慰,長姐低著頭抿著唇。
母親撫了撫我的額頭,輕聲開口:“我的阿芙長大了,今日也會使性子了。”
我抬眼看了看母親,想從她眼裡看出些別樣的情緒。
或愧疚,或惋惜,或心痛。
沒有,都沒有。
她生下我後,便隨父親一同去了建州。
練兵,安營,征戰。
長姐大我三歲,她便一直帶在身邊。
我尚在襁褓,她將我交給了祖母撫養。
祖母面上欣喜,可暗地裡嫌棄我是個女孩。
她對我不好,幾乎沒有親自帶過我。
將我交給幾個嬤嬤,養在院中。
嬤嬤們只圖鬆快,糊弄了事。
府上其他姐妹,一日三餐都是精緻吃食。
我只求下頓的饅頭不是餿的。
其他姐妹穿金戴銀,今日浮光錦,明日蘇繡。
我只求冬日下雪的天氣,能有件好看些的棉衣。
我曾半夜去敲過祖母的門,哭得上氣不接下氣。
我告訴她,那麼嬤嬤們領著府上的銀錢,待我卻連下人都不如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