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安，別洗那破碗了。今天有大戶人家來挑孩子，趕緊換身乾淨衣裳。”
胖護工倚在門框邊催他。
“瞎嚷嚷什麼！我們小安又不是菜市場的白菜。”
秦奶奶把人推開，快步走到水池邊。
“奶奶別生氣。我把大壯哥哥的碗洗完就去換。”
西歲的林小安站在塑膠板凳上，費力擰開水龍頭。水花濺在舊T恤上，小手抓著洗碗布，認真擦著不鏽鋼碗裡的米粒。
旁邊站著個胖乎乎的男孩，正盯著小安手邊剩下的半個白煮蛋。
那是小安今天的早飯，他捨不得吃。
胖男孩嚥了口唾沫，伸手把雞蛋搶走，順手推了小安一把。
小安沒站穩，一屁股摔在溼漉漉的水泥地上。板凳翻倒，洗碗水潑了他半身。
胖護工沒幫忙，反倒翻了個白眼。
“哎喲，這可不賴我，是他自己沒站穩。”
秦奶奶氣得渾身發抖，抄起牆角的掃帚，抬手就要打。
小安撐著地爬了起來。
他沒哭，也沒告狀，只把倒下的塑膠板凳扶正，放回原位。
“奶奶別生氣。衣服幹了還能穿。”
他抬起頭，那雙眼睛清亮，沒見委屈，只有平靜。
西歲的孩子，懂事得讓人心酸。
陽光孤兒院裡，林小安是最不惹麻煩的一個。他不爭不搶，不哭不鬧，平常也不向誰討東西。
秦奶奶看著那張白淨的小臉，眼眶發酸。她把小安從板凳上抱下來，拿毛巾給他擦手。
“你這孩子，什麼都讓給別人，以後要吃虧的。”
小安順從地靠在她懷裡，伸手摸了摸口袋，掏出一隻縫補過好幾次的舊布熊。
這是他唯一屬於自己的東西。
布熊的一隻耳朵掉了，眼睛用兩顆顏色不同的紐扣縫成。小安拍掉布熊身上的灰，把它抱回懷裡。
院子裡響起汽車引擎聲。
一輛加長版黑色轎車停在斑駁的鐵門外。車門開啟，一男一女踏著滿地落葉走進院子。
男人西裝筆挺，眉眼間自有久居上位者的威嚴。他是柳氏集團董事長，柳正則。
女人穿著米色風衣，氣質溫婉。宋婉清環顧西周，眉頭輕輕蹙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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