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手裡拖著那個原木色的小板凳，一步一步往外挪。
走到大姐門前，小安把板凳放下。
那個灰色的軟絨坐墊還端端正正擺在門框邊。
他把板凳推到旁邊，一屁股坐在軟墊上。
明黃色的雙肩包放在腳邊，小安從裡面取出速寫本。
門內傳來鋼筆劃過紙張的沙沙聲。
小安沒有敲門，安靜地翻開畫本。
他今天想畫一個更大的太陽。
走廊裡很安靜，只有掛鐘走動的聲音。
門內，柳憶寧正對著一道複雜的物理大題。
筆尖在草稿紙上劃出雜亂的線條。
門外傳來的動靜，讓她明白來人是小安。
過了很久，屋裡的沙沙聲停了。
“咔噠。”
門把手被壓下，實木門開了一條縫。
柳憶寧穿著淺灰色家居服，站在門後。
她低頭看著坐在墊子上的小安。
小安抬起頭，手裡還捏著橘色的水彩筆。
“大姐。”
他仰起臉，露出淺淺的梨渦。
柳憶寧推了推無框眼鏡。
她沒有像往常那樣讓小安去睡覺，而是跨出門檻，走到他身邊，挨著牆根坐了下來。
兩條長腿曲起，家居服的下襬落在地毯上。
小安往旁邊挪了挪，把墊子讓出一半。
柳憶寧沒有坐墊子，只靠著牆。
她看著小安畫本上那個還沒塗完的太陽。
“小安。”
她忽然開口，聲音很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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