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婉清的手停在半空。
她看著小安那雙乾淨的眼睛。裡面有期待，也有孩子習慣性的不安。
在陽光孤兒院，一顆糖。一件新衣服，甚至一句誇獎，常常只會出現一次。
小安還沒有“明年”這個概念。他怕醒來以後，這個生日就沒了。
宋婉清的眼眶紅了。
她放下紙巾，單膝跪在地毯上，讓視線和小安平齊。
她伸出雙手，握住小安瘦小的肩膀。
“有。”
宋婉清說得很慢。
“明年有，後年也有。你六歲。七歲。八歲的生日，全都有。”
小安張了張嘴。
“每年都有嗎？”
“當然有。每年都有。”宋婉清把小安拉進懷裡，下巴貼著他軟乎乎的頭髮。
“你每年都能吃大蛋糕，每年都能許願。我們會一直陪著你。”
小安靠在宋婉清懷裡。
他手裡的哈密瓜掉在地毯上，自己也沒去撿，只伸出兩隻小手，用力回抱住宋婉清的背。
小安沒有說話。宋婉清抱著他，直到懷裡的小身子全鬆下來。
晚飯後，二樓走廊亮著壁燈。
小安穿著棉質家居服，坐在自己房間的小木桌前。
桌上攤開那本厚厚的速寫本，他手裡捏著畫筆，已經畫了很久。
今天他從抽屜裡拿出三姐送的彩色水彩筆，沒拿大姐送的銀色自動鉛筆。
他把昨天看到的場景，一點一點畫進紙裡。
黃色的筆畫出五根蠟燭，棕色的筆畫出大大的蛋糕。
紅色的筆畫出每個人的笑臉。
他把自己喜歡的顏色都用上了。畫紙被填得滿滿當當，連邊角也塗成了暖黃色。
畫完最後一筆，小安扣好筆蓋，對著紙面吹了吹。等顏料乾透，他才把畫紙撕下來。
小安把畫紙對摺，再對摺。
他把摺好的畫紙夾進日記本最前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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