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層實木畫盒嵌在泡沫墊裡。
柳憶寒走過去，幫他把木盒提出來，放在茶几上，撥開金屬鎖釦。
上層的七十二支彩色鉛筆削得尖尖的，按顏色深淺排得整整齊齊。
中間抽屜裡是四十八塊水彩，顏色飽滿乾淨；最下面擺著各種型號的畫刷。調色盤和專門的素描軟橡皮。
實木盒旁還放著全新的水彩紙，另有一個可以調節高度的原木色畫架。
小安的眼睛睜得圓圓的。
在陽光孤兒院，十幾個孩子搶一盒缺色的彩筆是常有的事。
他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多顏色的畫筆。
他伸出短粗的手指，停在最上層的彩鉛上方，想碰，又收了回來。
“用啊。”柳憶寒靠在沙發扶手上，看著他的動作，“怎麼不拿？”
小安搖搖頭，把沾了灰的手背到身後。
“二姐，這個很貴吧？”他仰起臉問。
“你別管貴不貴。”柳憶寒擺擺手，“都是你的，隨便用。”
小安抿了抿嘴唇。
“可是院長奶奶說，不能要別人太貴的東西。”
“我是別人嗎？”柳憶寒眉頭一挑，拔高了聲音，“我是你二姐！”
小安愣了一下，隨後捏住一支水藍色彩鉛末端，輕輕提出來看了一眼。
筆桿滑溜溜的，漆面亮得反光。
看了兩眼，他又趕緊把它放回原位，對齊旁邊的筆尖，生怕把筆弄髒了。
“隨便畫，斷了。髒了都沒事。用完了二姐再給你買。”
柳憶寒見他這副小心謹慎的樣子，胸口泛起說不出的酸意。
小安抬起臉，黑白分明的眼睛望著她。
“二姐。”
他的聲音帶著鼻音，眼眶也紅了一圈，水汽在裡面打轉。
“謝謝二姐。”
話音落下，他邁開小短腿，繞過茶几，走到柳憶寒面前。
他沒去抱那個漂亮的實木畫盒，反倒伸出兩隻胳膊，用力抱住了柳憶寒的腿。
柳憶寒整個人僵在原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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