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在主位上的柳老太太皺緊眉頭，手裡的紫檀佛珠轉得飛快。
她的臉色難看，視線在小安身上停了片刻，嘴唇動了動，還是沒有出聲。
宋婉清氣得嘴唇發白，剛要站起身開口理論。
一隻微涼的小手碰了碰她的手背。
宋婉清低下頭。
小安站在她身邊，小小的身子挺得筆直。
黑色小西裝襯得他皮膚雪白，領結歪著，他還是站得很穩。
他沒有哭，也沒有重演上回躲進桌子底下的樣子。
小安仰起頭，看了看站在前面的父親，又看了看護在他身前的三個姐姐。
二姐的衣服被三姐扯皺了，大姐的長裙隨著腳步輕輕擺動。
他往前邁出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青石板上，發出極輕的一聲響動。
大廳裡所有人都轉頭看向他。
小安兩隻手交疊在身前，認認真真地對著主位上的柳老太太彎了彎腰。
隨後，他轉過身，黑白分明的眼睛看向柳正傑。
四歲孩子的身量還不到大人的腰際。
“二叔。”
小安開了口，小嗓音還帶著軟糯的童音。
大廳一下子沒了聲響。
柳正傑愣了一下，低頭看著這個平日裡不聲不響的小不點。
“我叫林小安。”
小安抿了抿乾澀的嘴唇，聲音很輕，字句卻說得清楚。
“我不要大房子，也不要柳家的錢。”
大廳靜悄悄的，連呼吸聲都聽得清楚。
小安抬起頭，迎著那些大人各異的神色。
“我以後長大了，自己可以畫畫，可以賺錢養活自己。”
他吸了吸鼻尖，兩隻小手攥成拳頭，緊緊貼在褲縫旁。
“我不會拿柳家的一分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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