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懷裡的光頭強玩具停止了哭泣。
淚水乾了，塑膠臉上的水痕消失了。
它的笑容變了——不再是固定的、塑膠的、批次生產的那種笑，而是真正的、發自內心的、像一個人放下了所有重擔之後的笑。
玩具從女人手裡滑落，掉在地上，摔成了兩半。
裡面是空的。
沒有棉花，沒有塑膠骨架，什麼都沒有。
就是一個殼。
周硯繞過大洞，走進店裡，走到女人面前。
她站在那裡，一動不動，眼眶裡兩個黑洞洞的窟窿像是在看他，又像是在看很遠的地方。
他從口袋裡掏出玻璃瓶——金色的光已經消失了，瓶子裡空了。
記憶已經還給了光頭強，瓶子只是一個普通的瓶子。
他把瓶子放在女人手裡。
她的手指合攏，握住了瓶子。
然後她開口了，聲音很輕，像風吹過樹葉。
“強子，媽做了紅燒肉。你什麼時候回來吃？”
周硯的後背僵住了。
這不是玩具店的店主。
這是——光頭強的媽媽？
不，不對。
光頭強的媽媽在動畫片裡沒有出現過，只在電話裡有過聲音。
但這個女人的聲音，和電話裡的一模一樣。
沙啞的，溫柔的，帶著東北口音的，像每一個在等孩子回家的媽媽。
年輕人從門口衝進來，抱住女人。
“媽！媽你能說話了嗎？媽你看看我！”
女人的頭慢慢轉過來，眼眶裡的黑洞對準了年輕人。
“你是誰家的孩子？長得真像我家強子。”
年輕人愣住，然後哭了。
不是害怕的哭，是委屈的哭，是想哭終於能哭出來的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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