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周硯不再低頭，不再慫，不再裝傻。他要去教務處，把鐵掌大師的影子拿回來。老師還在。沒有臉的老師，笑得很溫柔的老師，會把你的頭擰下來的老師。”
“周硯不怕了。”
“他不怕了，我們也不怕了。”
學校到了。
大鐵門還是那扇，鏽跡斑斑，鎖釦歪歪扭扭。
周硯推開鐵門，走進去。
操場空無一人，但地上的腳印更多了——有新有舊，有大有小，有的進去了沒有出來，有的出來了又進去了，反反覆覆。
他沒有看那些腳印。
他直接走向教學樓。
玻璃門上的那張通知還在。
白色列印紙，黑色字型，右下角那行紅色圓珠筆的手寫字：“老師說‘善解人意’，但千萬不要相信她。”
周硯把那行手寫字用手指塗掉了。
紅色的墨跡被他抹開，像一道乾涸的血痕。
他推開門，走進去。
大堂正對面的那面鏡子還在。
長方形的，鑲嵌在牆上，棕色木框，鏡面上貼著四個字：“儀容儀表”。
周硯走到鏡子前。
鏡子裡映出他的臉。
光頭強的臉，安全帽，橙色馬甲，棕色工裝靴。
但鏡子裡的人和他做的動作不一樣——他沒有動，鏡子裡的人在動。
鏡子裡的人在笑，在眨眼，在張嘴說話。
周硯看著鏡子，沒有後退。
“我知道你不是我的影子。你是這個學校的規則本身。你想讓我怕你，想讓我不敢照鏡子，想讓我走樓梯的時候不抬頭，想讓我在走廊裡不停不看不回頭。但我不怕了。”
鏡子裡的人停下來，歪著頭，看著他。
“你想怎麼樣？”鏡子發出聲音，不是從某個方向傳來的，而是從四面八方，像整個大堂都在說話。
“我把鐵掌大師的影子拿走。然後我走。不打擾你的課。”
“如果我不給呢？”
周硯舉起油鋸，鋸鏈轉動，金色光炸開，照亮了整個大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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