商業區的街道比小鎮主街窄了一半，兩側的店鋪像兩排牙齒緊緊咬在一起。
櫥窗玻璃擦得鋥亮，裡面的商品在晨光下閃閃發光——布娃娃在眨眼，小汽車在轉圈，麵包在呼吸。
周硯站在街道入口，身後跟著一群人——不，一支軍隊。
熊大在他左邊，翠花在他右邊。
熊二在後面，脖子上沒了項圈，走起路來整個身子都在晃。
鐵掌大師步伐沉穩，虎掌收在身側。
老鱷揹著娜娜，拖拖慢吞吞地跟在最後面。
年輕人和他媽媽手牽手，彼得羅夫抱著那面用布包著的鏡子，東張西望。
“規則三：不買街頭攤販任何物品。”
周硯轉身看著所有人，“這條街上的所有店鋪，都算攤販。不要進去。不要碰櫥窗裡的東西。不要和店主說話。”
“那你進去幹嘛？”熊大問。
“我去第三家店。玩具店。”
“你自己？”
周硯點頭。
翠花往前走了一步，站在周硯面前。
母熊的身體比他高出一個頭，棕色的毛髮在陽光下泛著金紅色的光。
她低著頭，棕色的眼睛盯著他。
“光頭強，你是不是覺得，你一個人進去，死了就死了，反正熊大還能帶大家活著出去？”
周硯張了張嘴，沒說出話。
“我告訴你，你想錯了。”
翠花的聲音不大，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釘在木板上，“你死了，熊大會衝進去找你。熊二會跟著熊大。鐵掌大師不會丟下熊大。老鱷不會丟下鐵掌。拖拖不會丟下老鱷。娜娜不會自己走。那個年輕人不會丟下他媽的希望。熊國人欠你一條命，他不會讓你白死。”
她頓了一下。
“所以你死了，我們都得死。不是因為你重要，而是因為我們是一起的。”
周硯看著她，看了很久。
在動畫片裡，翠花是馬戲團的臺柱，會跳舞，會走鋼絲，美麗溫柔，熊大對她一見鍾情。
但站在他面前的這頭母熊，不是一個等待被拯救的公主。
她是一個戰士。
一個在馬戲團被囚禁了不知道多少年、被控制、被表演、被當成展品，但從來沒有忘記自己是誰的戰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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