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光頭強,”吉吉國王的聲音突然沉了下來,不再是那種誇張的國王腔,而是平的、冷的、不帶任何感情色彩的,“你是不是覺得本王在跟你開玩笑?”
毛毛不說話了,縮到吉吉身後,只露出一雙眼睛,滴溜溜地盯著周硯。
空氣突然變得很重。
周硯感覺到了一種壓迫感,不是來自吉吉國王的體型——他比熊大熊二小得多——而是來自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,像有一隻無形的手按在他的肩膀上,越來越重。
他忽然想起了一個細節。
在規則怪談中,有一種常見的死亡模式:當詭異向你提出要求時,你可以選擇順從或反抗。但如果你的回應方式不符合它對你的“期待”,它就會判定你“不配合”,然後觸發某種懲罰機制。
那麼,吉吉國王對他的“期待”是什麼?
是順從嗎?
不,不只是順從。
如果只是順從,那吉吉國王剛才不會露出那種興奮的眼神。
那種眼神不是“你聽話了所以我滿意”,而是“你上鉤了所以我開心”。
這意味著,順從不是正確答案。
或者說,順從只是第一步,真正讓詭異滿足的,是你在順從過程中流露出的“恐懼”。
吉吉國王要的不是他的貢品,而是他的恐懼。
他要看到光頭強害怕、卑微、戰戰兢兢、像毛毛一樣在他面前彎腰低頭。
他要的是那種“我是國王,你是螻蟻”的權力感。
而恐懼,就是這種權力感的燃料。
周硯深吸一口氣,做了一件讓龍國直播間瞬間炸鍋的事。
他彎下了腰。
不是跪下,是彎腰,九十度,標準的鞠躬。
“吉吉國王,您說得對。”
他的聲音平靜,不帶任何情緒,像一個在會議上被領導批評後點頭認錯的員工。
“我不該跟您講條件。進貢是應該的,您是國王,這片森林都是您的,我一個小小的伐木工,有什麼資格跟您討價還價?”
吉吉國王愣了一下。
他顯然沒料到這個伐木工認錯認得這麼快、這麼徹底、這麼不帶任何反抗的痕跡。
“您說得對,我剛才那話確實不像話。什麼‘明天補上’,這是對國王的不尊重。我應該今天就進貢,找不到也要找,找不到就是我無能,無能的人不配在這片森林裡砍樹。”
周硯說著,腰彎得更低了,幾乎成了九十度角。
他的聲音依然平靜,平靜得不像一個在害怕的人,更像一個在唸稿子的播音員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