猩紅色的，豎瞳，在黑暗中燃燒。
然後是第二雙，第三雙，第四雙——無數雙猩紅色的眼睛在黑暗中睜開，圍成一個圓圈，把他困在正中間。
圓圈的中心，走出了一個人。
不，不是人。
是一個有人的形狀、但沒有臉的東西。穿著工裝，戴著安全帽，空白的臉上有兩個黑洞。
交換屋的無臉人。
但這次，它的臉上有表情了。
不是五官，而是一種更抽象的、從那張空白的皮膚上浮現出來的表情——悲傷。
一種深沉的、古老的、讓人不忍直視的悲傷。
它走到周硯面前，停住，兩個黑洞對著他的眼睛。
“你不該來這裡的。”
“我來了。”
“你不該看信的。”
“我看了。”
“你不該知道真相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
無臉人的黑洞微微收縮了一下，然後從那張空白的臉上，從眼窩的位置，流出了兩行黑色的液體。
不是血，是墨。
像眼淚一樣的墨。
“既然你都知道了，那你應該也知道——今晚，你活不下來。”
周硯看著無臉人流下的黑色眼淚，伸出手，用拇指擦掉了一滴。
墨在他的指尖化開，滲進指紋裡，像紋身一樣刻進了皮膚。
“我不需要活下來。我只需要讓你活下來。”
無臉人的身體猛地一顫。
它的空白臉上，那兩個黑洞開始變形，從圓形變成了橢圓形，從橢圓形變成了兩條細縫，從細縫裡滲出了光。
不是猩紅色的光，是金色的光。和熊大眼睛裡剛才亮起的光一模一樣。
“你……你知道我是誰？”
“知道。你是光頭強。不是我在扮演的光頭強，而是真正的光頭強。那個不想死的人。那個造了這片森林的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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