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硯站在旅館門口，看著面前的街道。
陽光下，那些穿花衣服的人走得更慢了。
他們不是在逛街，不是在散步，而是一種固定的、重複的、像被程式設計過的運動軌跡。
一個人從左走到右，再走回來。另一個人繞著路燈轉圈。
第三個人站在路邊，不停地低頭、抬頭、低頭、抬頭。
他想起了一個詞：NPC。
非玩家角色。
但這些NPC會殺人。
周硯低下頭，把安全帽的帽簷壓低，遮住大半張臉，然後邁步走上街道。
他不看任何人。
不跟任何人說話。
步子不快不慢，像本地人一樣自然。
他知道，在這種副本里，最危險的不是那些明顯詭異的東西，而是那些看起來正常的、讓你放鬆警惕的細節。
比如那個無臉的客房服務人員——如果他沒有看貓眼，直接開了門，會發生什麼？不知道，但他不想知道。
他也不會去嘗試買街邊攤販的東西。
規則三：不買街頭攤販任何物品。
他現在總算理解為什麼了。
街角坐著一個賣氣球的老人，手裡攥著一大把五顏六色的氣球，有紅色的、藍色的、綠色的、黃色的。
老人看起來很慈祥，臉上皺紋堆疊，笑起來眼睛眯成一條縫。
他朝周硯招了招手，嘴裡說著什麼，聽不清，但口型像是“小朋友，買個氣球吧”。
氣球在陽光下閃閃發光，透明的膠皮裡有什麼東西在動——不是空氣，是液體。
渾濁的、粘稠的、像把很多種顏料攪在一起的液體。
周硯沒有停下腳步。
他徑直走過那個老人，連餘光都沒有瞥過去。
身後，老人的聲音突然變得尖銳，像指甲刮過黑板：“不買氣球的小朋友，會被氣球帶走哦。”
周硯走得更快了。
街道比他想象的長。
從旅館到馬戲團帳篷，目測只有幾百米，但他走了十分鐘，那帳篷還是那麼大，不遠不近地立在街道盡頭，像海市蜃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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