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們被團長抽走了，囚禁在這裡，等待被畫成畫，掛在牆上，永遠成為馬戲團的藏品。
周硯伸出手，觸碰了鏡面。
和剛才進入後臺一樣，鏡面蕩起了波紋。
黑色的東西從鏡子裡湧出來，順著他的手指，爬上他的手臂，鑽進他的皮膚。
不是痛苦的，而是一種“回家了”的感覺——像是失去了很久的東西終於找了回來。
他的影子回來了。
不是以“影子”的形式，而是以“記憶”的形式。
他“想起”了很多事——不，不是他自己的事，而是光頭強的事。
光頭強第一次被李老闆罵，蹲在木屋門口哭，但哭不出來。
光頭強看到熊大熊二在森林裡玩，想過去一起玩，但不敢，因為他穿著橙色馬甲，是伐木工。
光頭強喝醉了酒，對著空氣說：“爸，我也想回家過年。”
這些記憶不是他的，但他能感覺到它們。
像有人在往他的腦袋裡塞了一本厚厚的日記。
周硯閉上眼睛，深吸一口氣。
然後他聽到了一句話，從後臺的某個角落傳來的、蒼老的、沙啞的、像烏龜一樣慢吞吞的聲音：
“年輕人，你不該來這裡。”
他睜開眼，循著聲音看去。
後臺的角落裡，掛著一幅畫。
畫裡是一隻烏龜，揹著一座小小的房子，房子上掛著一塊牌子：“雜役·拖拖”。
拖拖。
馬戲團的雜役，一隻永遠慢吞吞的、善良的、幫光頭強修過電鋸的烏龜。
但現在畫裡的拖拖，不是動畫片裡那隻了。
他的殼裂了，從中間裂成兩半，裂縫裡長出了黑色的、像藤蔓一樣的東西，纏繞著他的四肢，把他固定在畫框裡。
他的眼睛是白色的，沒有瞳孔，像兩顆陶瓷珠子。
“拖拖？”周硯走過去。
“我是拖拖。”烏龜的聲音很慢，很累，像跑完了一場馬拉松，“我也是被團長抓來的。和馬戲團所有人一樣。”
“老鱷、鐵掌大師、翠花、娜娜——我們都是被畫出來的。我們本來不存在。是有人把我們畫出來，塞進這個馬戲團，讓我們表演，讓我們取悅那些無臉的人。”
“誰畫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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