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硯轉回頭，不再看。
他走向馬戲團。
走向那個沒有臉的馬戲團團長。
走向那個黑暗的、紅白條紋的、像一張咧開的嘴一樣的帳篷。
【龍國直播間·深夜檔】
線上人數：14億（仍滿員）
彈幕再次刷爆伺服器，直播間卡頓了整整三秒。
“熊大說‘她不哭’的時候，我雞皮疙瘩起來了。這個副本里有一個人不是天選者，是光頭強的碎片變成的人形。她會是誰？長什麼樣？國籍是哪裡？”
“不會是翠花吧？翠花剛才站在門口，眼睛全是黑的，太嚇人了。”
“不可能是翠花。翠花是副本NPC，不是天選者。熊大說的那個人是混在天選者裡面的。47國天選者，有一個是假的。”
“這是大逃殺版本的一念神魔啊。你以為是隊友的人，可能是光頭強的碎片。你以為可以信任的人，可能會在背後捅你一刀。”
“但她也會幫你。熊大說了，‘她會幫你，也會害你’。這說明她是一箇中立單位，立場取決於她自己，也取決於周硯怎麼對她。”
“周硯要怎麼分辨誰是人誰是碎片？”
“看眼淚。熊大說的——她不會哭。光頭強的碎片都不會哭。所以周硯只要看到有人流淚，那就是人類天選者。不流淚的，就是碎片。”
“但誰會傻到在規則怪談裡哭啊？哭出聲可能會死啊！”
“所以這才是最可怕的。那個碎片根本不需要偽裝，因為所有天選者都不敢哭。她混在人群裡，你就是認不出來。”
“熊大進不去馬戲團。周硯一個人進去。油鋸在他手上，安全帽還在木屋裡——他戴著旅館的假帽子就進去了。這不是送死嗎？”
“他不能不進去。影子在團長手裡，等於他的記憶、他的行蹤、他的一切資訊都被團長掌握著。不拿回來，他接下來十四天等於裸奔。”
“馬戲團表演區。規則沒說不能進，但也沒說進了會怎樣。這才是最恐怖的——未知。”
“直播間彈幕怎麼少了？都在看？都不說話了？”
“因為怕。這時候說話，會打擾到看直播的人。大家都在屏住呼吸，等周硯掀開那個帳篷的門簾。”
周硯站在馬戲團門口。
團長不見了。
那團黑色的影子也不見了。
帳篷的門簾是紅色的，厚厚的，像一塊巨大的紅布，從棚頂垂到地面。
門簾上沒有圖案，沒有文字，只有中間一條縫，用金色的繩子繫著。
他伸手，拉開了那條金色的繩子。
門簾向兩邊分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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