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硯伸手推門。
門沒鎖。
他推開門，走進去。
大堂空無一人。
前臺還在，登記簿還在，但那個穿深藍色制服、化了淡妝、眼睛像玻璃珠的女人不見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氣味——不是昨天那種舊衣服的味道，而是甜的、膩的、像腐爛的水果。
他走向樓梯。
樓梯口的燈是滅的，白天不需要開燈。陽光從窗戶照進來，在樓梯上投下一塊塊傾斜的光斑。
那些光斑照在臺階上，照在扶手上，照在那隻死老鼠身上——它還在，但位置變了，從第四級臺階移到了第六級。
它在往上爬。
雖然死了，但它在往上爬。
周硯跨過它，沒有停留。
樓梯很長。他記得只有二十四級臺階，但今天走起來感覺像四十級、五十級、一百級。
每上一級，周圍的空氣就冷一分，光線就暗一分。
等他走到二樓走廊的時候，陽光已經完全照不進來了，走廊裡只有牆壁上幾盞壁燈，發出昏黃的、像蠟燭一樣的光。
壁燈在閃爍。
忽明忽暗，像一個快要斷氣的人在喘。
周硯走到204房間——他自己的房間。門縫下面透出光，說明有人住進去了。
他把耳朵貼在門板上——聽到裡面有呼吸聲，粗重的、不規律的、像一個人在哭。
不是熊二的聲音。
是人類的聲音。
周硯沒有敲門。
他走到203房間門口——熊二被關的地方。
門縫下面沒有光，黑的。
他伸手握住門把手，擰了一下。
鎖著。
他把油鋸從腰間取下來，準備鋸斷門鎖。
這時候，背後傳來一個聲音，沙啞的、低沉的、像砂紙在摩擦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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