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硯坐在木屋門口，手裡還握著小熊木雕。
陽光偏西了，影子從腳下往東邊拉，一寸一寸地，像時針在走。
空地上一片熱鬧。
翠花和熊大把新壘的灶臺燒熱了，鐵鍋裡咕嘟咕嘟燉著蘿蔔。
熊二劈的柴堆成了小山，老鱷在洗第二批菜，拖拖把碗筷擺了三遍——每遍間距都一樣，像用尺子量過。
娜娜不唱歌了，她在幫年輕人和他媽媽晾衣服。
床單在風裡鼓成一張白帆。
周硯看著他們，心裡有一塊地方慢慢變軟。
像凍了很久的肉，放在溫水裡，一點一點化開。
“光頭強。”
聲音從左邊來，壓得很低，帶著一股急躁。
周硯轉頭。
空地邊緣，那棵枯死的老槐樹下，站著兩個身影。
一個高，一個矮。
高的那個穿著一件皺巴巴的黃色T恤，脖子上掛著一串彩色珠子，頭上頂著一片破樹葉——像王冠，但蔫了。
他的臉瘦長，眼睛很大，眼珠子滴溜溜轉，透著一股機靈勁兒。
吉吉。
矮的那個縮在吉吉身後，只露出半張臉。
灰色的毛，圓眼睛，小爪子攥著吉吉的衣角。
毛毛。
周硯站起來。
吉吉朝他招手，動作很快，像怕被人看到。
“過來，過來。別讓人看見。”
周硯走過去，站在老槐樹下。
樹皮全裂了，縫隙裡滲著黑色的黏液，味道像燒糊的橡膠。
吉吉左右看了看，壓低聲音說：“光頭強，你別跟任何人說是我告訴你的。”
毛毛在後面拼命點頭。
“說什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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