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硯被陽光晃醒了。
光從窗戶湧進來，砸在臉上，砸得他眼睛生疼。
他坐起來。
屋子裡的一切都和昨天一模一樣。
灶臺，鐵鍋，碗筷，床，被子，電話。
灰還在，厚厚的一層，踩上去會留下腳印。
但他的手背上，數字不見了。
“0”消失了。
皮膚光滑，什麼都沒有。
他愣了一下，翻開手機。
【日期：副本第一天】
【時間：06:03:17】
【今日KPI：10棵】
【剩餘時間：17小時56分】
第一天。
又是第一天。
昨天發生的一切——砍樹、吉吉、毛毛的心臟、肥波、熊大的金色眼睛、午夜的電話——全部被抹掉了。
像用橡皮擦在白紙上擦過，乾乾淨淨，連痕跡都沒留下。
但他的手在抖。
不是怕。
是身體記得。
肌肉記得握著油鋸奔跑七分鐘的感覺。
手指記得貓毛的溫度。
心臟記得熊大的眼睛在黑暗中一閃一閃地說“別相信熊二”。
他摸了摸口袋。
木雕還在。
照片還在。
空信封還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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