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爸的字。
他把紙條放進口袋，趴在地上，掀開床單。
床底下全是灰。
厚厚的一層，像積了很多年。
他爬到床底下，摸到左邊那根床腿。
床腿是木頭的，方形的，表面很粗糙。
他用手扒開床腿周圍的灰。
灰下面不是土，是木板。
木板的顏色和周圍不一樣，淺一些，新一些，像後來補上去的。
他用手指敲了敲。
空的。
他找了一把勺子——灶臺上的，鐵的，生了鏽——用勺柄撬開那塊木板。
木板下面是一個洞。
不大，方方正正的，剛好能放進去一隻手。
洞裡有一個本子。
黃色的，封面印著一棵樹，樹下面有一行字——“強哥的奮鬥日記。”
他拿出來。
本子很舊，邊角捲曲了，封面有好幾道裂紋，像被水泡過又曬乾，反覆了很多次。
他翻開第一頁。
扉頁上有一行字，圓珠筆寫的，字跡歪歪扭扭——“光頭強，你不是廢物。你是你媽的驕傲。”
他爸的字。
但不是他爸寫的。
這是光頭強寫的。
動畫片裡的光頭強，那個圓臉大鼻子小眼睛、總是被熊追、總是被李老闆罵、總是砍不到樹的光頭強。
他寫的。
周硯翻到第二頁。
第一篇日記。
日期：2005年3月12日。天氣：晴。
”。裡樹到藏鋸的我把。搗來又二熊大熊。聽人沒也了說。說能不我但。了太樹。了沉太鋸。了泡出磨手的我。懶沒我。廢我說。懶我說。多夠不樹的砍我說。了我罵又闆老李天今“
”。錢寄我等還媽。裡家回不寄就錢沒。錢沒就樹了不砍。樹砍氣力沒。氣力沒了。會吃不。了吃我但。不嚼。了。的天昨是飯。飯冷吃。人個一。屋木回我。了黑天。到找沒。天半了找我“
。了停上面紙在指手的硯周
。年5002
。歲四他
。工打面外在還爸他
。錢塊百二千一寄裡家往月個每
。哭的疼心——是，哭的過難是不。哭會都，單款匯到收次每媽他
。的來麼怎是錢塊百二千一道知
。的來換泡的上手是
。的來換飯冷是
。的來換廢罵人被是
。頁三第到翻他
。：氣天。日5月4年5002：期日
”。行不砍不。砍須必我。用沒了說道知它。我著看是只它。’砍別‘說沒也大熊。’全安意注‘說只。’走別‘說不。神眼個那是就，門出我送次每媽我。樣一神眼的我看媽我和，神眼個那。眼一我了看頭回，候時的走。了走它來後。話說不它。麼什看它問我。久很了看。樹砍我著看，面下樹在蹲它。搗沒天今大熊“
。頁七第到翻硯周
。雨：氣天。日81月6年5002：期日
”？病有是不是我。了笑又完哭。了哭完笑。了笑我’。的假。你想也我，闆老李‘——話句一了說話電著對我。話電了掛。好說我。棵十砍多了停雨說他。的闆老李。了響話電。人個一能只我但。人個一想不我。以可都誰。行也吉吉。行也二熊大熊。門敲在人有的真希多我。門敲在人有像，的啪啪啪，上頂屋在打雨。聲雨聽，裡屋木在坐我。樹砍能不。雨大下“
。上合子本把硯周
。抖在手
。怕為因是不
。的寫己自是像都個一每。識認都個一每，字些這為因是
。的寫爸他是不
。的寫他是
。他是不，不
。強頭是
。樣一的他和，獨孤的強頭但
。鳥的外窗聽，菜炒下樓聽，架吵壁隔聽，裡屋租出在人個一
。的賣外是，了響機手
”。的假。你想也我“——說氣空著對，話電了掛
。笑
。哭完笑
。笑完哭
。病有是不
。了陪人有想太是
。頁十第開翻，氣口一吸深他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