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雲山的夜色，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安靜。
修葺一新的正殿裡，油燈搖曳，映照著三個弟子的臉。
蘇萬雪盤膝坐在聚靈陣盤旁，面前攤開一張半人長的空白陣圖，左手捏著一杆細如髮絲的玉筆，右手在旁邊的靈砂碗裡蘸了蘸。
她的動作很慢，每一筆都凝神靜氣。
筆尖落在陣圖上，靈砂勾勒出的線條泛著淡藍色的微光，那些線條看似雜亂，卻在無形中構建起某種玄奧的結構——那是她在靜室研究三天後，第一次嘗試繪製“中級困陣”的陣圖。
窗邊，陸清閒捧著一本《百草圖譜》，看得津津有味。
書頁泛黃，插圖粗糙，但他看得眼睛發亮——這本書記載了三百多種常見靈植的形態、藥性、生長環境，對他這種對“雜學”有天然親近的文心靈根來說，簡直是寶藏。
看著看著，他忽然輕聲唸了一句：“月見草，喜陰，夜開，花有微光……”
話音剛落，他懷裡的《閒雲野鶴錄》忽然自動翻開一頁。
空白紙面上，一行娟秀小字緩緩浮現：
【月見草：一品靈植。夜間花開，色銀白，有微光，可煉製“寧神散”，輔助入定。青雲山北坡陰面或有分佈。】
陸清閒愣住了。
這本書……會自己寫字？
他揉了揉眼睛，再仔細看。
那行字還在，墨跡未乾。
不是幻覺。
“這、這是……”他聲音發顫，手指輕輕觸碰那行字。
指尖觸及紙面的瞬間，一股清涼溫潤的氣息順著指尖流入體內，同時腦海中自然而然地浮現出月見草的完整影像——包括根莖葉花的細節，甚至還有它在夜風中搖曳的動態畫面。
彷彿他親眼見過、親手觸控過一樣。
“書靈……覺醒了？”陸清閒喃喃自語。
器房裡，爐火正旺。
王鐵赤裸上身站在地火口前，手裡握著一柄其貌不揚的鐵錘。
他面前是一塊燒得通紅的鐵錠，鐵錠在火焰中漸漸軟化，表面泛起暗紅色的光澤。
“溫度夠了。”王鐵自言自語，右手掄起鐵錘。
“鐺！”
第一錘落下，火星四濺。
這一錘的力道、角度、落點，都精準得不像話——那是十年打鐵生涯錘鍊出的肌肉記憶，也是“化物為神”天賦賦予的本能直覺。
他能“看”到這塊鐵的內部結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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