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罰了你，斬了你，我那五千兒郎，就能活過來嗎？本座眼下，又讓誰，去替本座撕開青雲宗的山門？”
血屠真君屏住呼吸，連顫抖都強行止住。
“起來。”幽冥老祖轉身，踱回案後。
血屠真君不敢怠慢，艱難爬起，垂手肅立。
幽冥老祖攤開案上巨大的獸皮地圖，手指點向峽谷與山道。“雲昭此女，狡詐如狐，善用奇陣，尤精陣法困殺、伏兵夾擊之術。前番之敗，在於被她看穿了心思，牽著鼻子走。”
他枯瘦的手指在地圖上劃過，留下三道清晰的墨痕。
“此次，本座不與她玩這些虛的。一力降十會。”
“第一路，正面佯攻。一萬人，自峽谷方向穩步推進。不急於破陣，只求逼她啟動外圍陣法，消耗其靈石與陣法師心神。”
“第二路，側翼強攻。兩萬人，捨棄險要山道，自東側緩坡翻越。地形稍緩，利於大軍展開，直擊青雲宗防禦相對薄弱的側翼。”
“第三路，迂迴斷後。一萬人，穿越西側老林，繞至其宗門之後。不求強攻，只斷其糧道、援路，焚其倉儲，亂其軍心。”
血屠真君眼睛漸漸亮起：“三路齊發，虛實結合。她陣法再強，符籙再多，也難以同時兼顧三面！屆時必會左支右絀，露出破綻！”
“不錯。”幽冥老祖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，“而她最大的依仗——那些陣法、符籙、乃至各宗援軍的銳氣，都會在這三路大軍的輪番消耗中，被一點點磨掉。待其力疲，本座親率中軍主力，一擊而定乾坤。”
他抬起眼，目光如錐，刺向血屠真君：“你，為第一路先鋒。”
血屠真君心中一凜：“老祖，屬下新敗，恐……”
“戴罪立功。”幽冥老祖打斷他，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，“此路為佯攻，但要做足聲勢。打得像，打得狠，才能逼出她的真東西。打好了，前罪勾銷。打不好……”
他頓了頓，沒有說完，但那未盡的寒意已讓血屠真君通體冰涼。
“屬下……遵命！”血屠真君咬牙，單膝跪地領命。這是最後的機會。
……
青雲宗，正殿。
沙盤前燈火通明，映照著盤面上敵我雙方犬牙交錯的形勢。雲昭靜立主位，蘇萬雪、陸清閒、王鐵、葉清雪分立兩側。
各宗掌門陸續到來。
火雲烈依舊是被攙進來的，胸口裹得嚴實，往椅子上挪時疼得直咧嘴。
嘴上卻不閒著：“看什麼看？老子命硬，閻王爺還不收！”
陣無天在他鄰座坐下，手中習慣性地撥弄著一塊用於推演的小型陣盤，眼皮都沒抬。
“省點力氣。你若真死了，烈火宗讓火雲天那小子接手，怕是撐不過三年。”
“放屁！”火雲烈瞪眼，“我徒弟火雲天，哪點比你天陣宗那些就知道埋陣眼的書呆子差？”
陣無天終於抬眼，瞥了他一下，淡淡道：“我天陣宗弟子此刻正在山門外重布預警大陣，一刻未歇。你徒弟呢？”
“你……”火雲烈被噎住，氣得又想拍胸口，手舉到一半想起傷勢，悻悻放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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