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顧渚紫筍,又是顧渚紫筍。】
【表哥揣在懷裡帶來,太子記在心裡備著,這倆人,較上勁了!】
【那可差遠了,一個巴巴地送來,一個讓下人準備!】
“哥哥坐!”蓁蓁把茶仔細包好,緊緊攥在手裡,那萬兩黃金都沒這麼緊!
“這一路上京,走了多少日子?家鄉那邊,可都還好?”二人隔著茶几坐下,說的都是些舊話。
東街誰家的鋪子關了張、西巷誰家的閨女出了閣; 村口那棵老槐樹,今年又開得滿樹白……
一樁樁一件件,都是蓁蓁沒聽過的家常;她聽得入神,彷彿自己也跟著回了一趟原主家。
說了半晌,蓁蓁才想起來問道:“表哥這次來長安,是路過,還是……”
唐無願給蓁蓁沏了杯茶,撿了茶點道:“來長安找點事做。說來,也是託了良媛的福。
“前些日子遇到一位‘貴人’願意拉扯我一把。我便收拾了行裝,上京來了。”
“託我的福?”蓁蓁奇道,“我人在東宮,大門不出二門不邁,能幫上表哥什麼?”
“總是……總歸有千絲萬縷的干係!”唐無願笑著,把話頭輕輕一收,“等安頓下來,再慢慢同你說。”
蓁蓁也沒追問,她滿心只轉著一個念頭; 一高興,脫口就說了出來:“那你往後就留在長安了?這樣,咱們豈不是可以常常見面!”
話音才落,身後恩桃輕輕扯了扯她的袖子,小聲喚了句:“良媛……”
蓁蓁這才明白過來。她如今是東宮的“雲良媛”,出門有人跟著,見表哥都要先過了殿下的口; 表哥就是搬進長安城,隔著一道宮牆,又哪能說見就見?
方才那點熱乎氣兒,跟著就涼下去了幾分。
蓁蓁便說起自己的乳花,說起那日如何“聘狸奴”; 說起它橘黃的毛,一隻眼睛黃、一隻眼睛綠,肚皮上還綴著一片白; 說它懶得很,整日趴在她膝頭; 她還想提起“貓禍”,話到嘴邊,硬生生忍住了……
“倒像小時候咱們一起養的那隻。”表哥說。
蓁蓁倏地紅了臉……她分明看見原主記憶裡,她和表哥分明當了那貓都爹孃……
表哥見她不說話,只當她乏了,便只問了寧兒。
蓁蓁這才勉強笑道:“寧兒還小,抱在懷裡軟軟的一團。剛生下來的時候皺巴巴的,會攥著我的手指頭不放!”
“可惜,”她輕嘆一聲,“貓和女兒,都不能帶過來給你看……”
唐無願沉默片刻,又問道:“太子殿下他……對你好不好?”
這一問,把蓁蓁問住了。
好不好?她竟答不上來……
說她過得不好,連她自己都不信!
這一年裡,她從一個正九品奉儀一路升到了正四品良媛; 旁人求都求不來的女兒,她生了一個; 那逾制的龍鳳紋,也穿在在她身上上; 前幾日生辰,她一開口,萬兩黃金就抬進了木樨苑大門,她和所有宮人清點了一夜都沒點完!
哪一樣拿出來,都夠旁人說一句“太子待她極好”; 可她心裡,總像是堵著一團棉花。說疼,不疼;說悶,又悶得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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