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嬿兒從人群裡出來伸出手,“讓我看看針!”
她拿起那隻針管,拔了塞,把針倒在掌心裡,一根一根驗看,整個院子裡的人都靜下來看著她。
“這一管針是嶄新的,沒有磨痕。”她說,“真用劈絲繡針的人,才不這樣存針!”
她把針管擱回白布上,一樣一樣說給眾人聽:“使舊的針,針鼻上有磨出來的印子; “線養在針鼻裡,插線上臘上,一根一根分著高低。誰捨得把使熟的針,胡亂塞進一根管子裡?
“這一管,根根嶄新,一水兒的沒上過手,是鋪子裡直接買來的貨!”
她說完便抬起頭,嗓門比剛才大了一層:“洗三那一日,有人拿這針誣我!
“今日我倒要問一句:一管沒人使過的針,怎麼進的木樨苑、又是怎麼躺進的這夾層?!”
白芷是奉召來排查各苑隱患的;藥上的事,歸藥藏局。
她走到白布前,先拈藥粉。三包開了兩包,捻了捻,湊近聞了聞又放下。
“安神散是褐色的粗末,帶草腥氣。”她說,“針案那幾日,我日日配它,閉著眼都認得。
“這兩包白色的摻了滑石粉,是外頭鋪子裡充安神散賣的假貨。它糊弄的,是看過針案、又不懂藥的眼睛!”
第三包她沒有開。她把包紙抖平,舉起來對著光。
“再說紙。東宮各殿的包藥紙,內府按例分辦,紙漿裡摻著各殿不同的暗記。這個……內府司的管事比我有發言權。”
年長的管事上前兩步,接過紙翻來覆去看了看,又對著日頭照了照。
他把紙放回白布上,退後一步,先朝沈良娣一躬身。
“回沈良娣。這紙是麟趾殿的特供;紙漿裡摻的香,與您殿裡薰衣裳的香同源。”
院子裡再度靜了下來,眾人只聽得見火場那頭焦木又裂了一聲。
蓁蓁哼道:“箱子起獲的時候封著口,可沈良娣卻說,裡頭不過是幾管針、幾包藥!
“這箱子幾時進的夾層,嬪妾不知道;箱裡有什麼,嬪妾也不知道!
“不僅嬪妾不知道,這木樨苑上上下下這麼多雙眼睛亦不知道!”她抬起眼睛,看著沈良娣,“可良娣是怎麼知道的?”
沈良娣站在原地,張了張口:“本……”她把那個字嚥了回去,“我隨口一猜。”
“隨口一猜?”蓁蓁說,“猜中了針、猜中了藥、還猜中了單子……良娣好會猜啊!”
沈良娣環視一週,院子裡沒有一張臉向著她。
她忽然笑道:“好、好得很!”
她一樣一樣數過去,“賬,是你的賤奴寫的;針,是繡孃的閒話;藥,是醫女的一面之詞;紙,是死物……
“這麼些個人證物證,串在一處咬我。雲良媛,你串通得好本事!”
她把手一揮,揚聲道:“人贓並獲,眾目昭昭,懿旨在我手上!來人,剝了雲賤人的正四品良媛服制!”
執事的嬤嬤們你看我、我看你,竟無一人敢動!
”!了剝“,來起尖音聲的娣良沈”?了聾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