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抱著孩子,從塌了半邊的門裡跨出來,走進院子裡的人堆。
“良媛、是良媛……”
“還有宗姬!良媛抱著宗姬!”
“活著!”有人喊,“宗姬還活著!”
所有人一齊擁上來,喊聲、哭聲、潑水聲攪在一處;蓁蓁跪坐在地上,把裹在雪狐裘裡的寧兒解開。
孩子這才放聲哭出來,一聲接一聲,中氣十足。
蓁蓁想笑一下,沒笑出來。
她體內那股滾燙的東西,正隨著火光一點一點退下去、退得乾乾淨淨,力氣也跟著走了。
她眼前發黑,往前一栽,被人從旁邊架住。
“良媛!良媛!”
蓁蓁死死摟著孩子不肯撒手……
【雪狐裘燒了半幅……那是世祖伏皇后傳下來的孤品啊】
【等等,方才趁亂溜進西暖閣的那個人……
她如今哪裡還顧得上彈幕?寧兒哭一聲,她心裡就疼一分!
後半夜的事,蓁蓁記得零零碎碎,只記得寧兒被白芷翻來覆去查了好幾遍。
“嗆了幾口濃煙,肺裡無礙。手、腳、後頸,一處傷都沒有。”白芷說話一貫地又快又直,“再嗆深一些就難說了。良媛,你那缸水潑得及時。”
蓁蓁嗓子啞透了,說不出整話,只問道:“其、其他……人呢?”
“苑裡兩個婆子嗆暈過去,都救回來了,沒死人。”白芷收拾藥箱,看她一眼,“良媛還是多關心關心自己吧!
“如今你嗓子要養、手背燎了一大片,藥我上過了;這幾日,一個字也別多說!”
火到四更才完全熄滅!
小廚房塌了半邊,東次間燒得只剩架子,焦木淋了水,白汽騰騰地冒。
一院子的人踩著水來回走,個個一臉菸灰。
杏兒也在人堆裡。頭髮散了、棉襖溼了半邊;她手裡提著一隻桶,從井邊往火場來回地跑,嗓子喊啞了,還在喊人讓路。
蓁蓁看了她兩眼,被恩桃扶著進了偏殿。
恩桃的眼睛紅腫著,一迭聲地安排熱水、薑湯、乾衣裳,安排得井井有條,只是手一直在抖。
“你的賬呢?”蓁蓁啞著嗓子問。
“燒不著!”恩桃答得極快,“奴婢頭一件事就是把賬匣搶出來了,同宗姬的襁褓一起,放在西廂了。”
天矇矇亮的時候,馬蹄聲進了苑外夾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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