蓁蓁立在階前,把“入火不焚”四個字,聽進去了。
火夜燒掉她半幅雪狐裘。如今她肩上這一件,火燒不壞。他把她掙命的那場火,裁成了護她的東西,給她穿了回來。
【火場救人,獨獨賞一件燒不壞的衣裳。這個賞啊,太子給得講究!】
【衛采薇平時不言不語的,怎麼連火浣布都知道?】
【呵,不會叫的狗咬人才最狠呢!】
【???】
景明殿裡,元湛的生辰宴照舊排場。
太子妃坐了元湛下首,宋蘭桉和幾位承徽依次列席。祝壽的話說完一輪,又換一輪吉祥話,絲線聲與舞步不斷。
蓁蓁坐在席上,陪了幾盅酒。她心裡也記掛著一樁事——那壇封在船上的桂花釀……
【說好的開壇呢?宴都過半了,壇呢?】
【開壇得等生辰,姐妹們可都記著日子呢!
【今天就是生辰,壇呢!】
【是啊是啊,壇呢?!】
宴至中途,元湛起身離席,席上都當他是更衣去; 可他獨獨在蓁蓁席前站住,朝她伸出手道:“陪孤上船。”
樂聲和舞步都沒有停,一殿的目光落在那隻手上。
蓁蓁擱下酒盅,把手放了上去。
上回自己的生辰宴,也是在這座殿裡。
那一晚她心裡發涼,一個人從席上溜出去,在殿外的廊下吹了半晌冷風,風裡都是桂花味。
沒有人尋她,末了是寶成一路找出來,說寧兒哭了,她才回去。
同是席上走人,那一回是她逃;這一回,她把手給他,跟著他走。
出殿的時候,太子妃正舉杯,把主位空出來的頭一個當口接了過去:“殿下還有公事要辦。宴照舊,壽星的酒,我替他陪著。”
一句話,席面穩穩當當續了下去。
夾道口,彤兒提著燈候著,低聲說:“車在西邊門裡等著,太子妃吩咐過的,一路不用停。”
車、船、人手、口風,樣樣都提前理順了。
蓁蓁上了車,把這份妥帖記在心裡。這是太子妃的本事,順手的人情,做得比誰都周全。
車簾放下來,外頭的燈火一線一線往後退。
“去做什麼?”蓁蓁問。
元湛靠在車壁上,閉著眼:“開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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