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誰敢趕她？！”
眾人聞聲一驚，紛紛讓開一條道。
陸顏霜回眸，只見一花甲老者推著一個輪椅，正昂首闊步而來。
輪椅上坐著一位風度翩翩的男子，可惜是個癱子。
那老者鬚髮皆白，一雙渾濁的老眼裡透著精光，步履間帶著一股逼人的威壓。
乍見此人，陸顏霜心頭猛地一跳，只覺似曾相識到了骨子裡。
須臾間，往事如煙亦如電，無數熟悉的舊影在腦海中交錯浮現，那是她絕不可能忘記的一張面孔，是她的祖父和小叔叔。
只見鎮國公府的老太爺拄著紫檀木柺杖，在幾個老僕的攙扶下，顫巍巍卻步履堅定地走進了喜堂。
老太爺看都沒看臉色難看的太子和滿臉錯愕的二夫人一眼，他徑首走到陸顏霜面前。
那雙閱盡滄桑的老眼，在觸及陸顏霜那張酷似她母親的臉龐時，瞬間紅了眼眶。
他的目光越過陸顏霜，落在她身邊那個眉眼間透著幾分倔強與英氣的孩子身上。
老太爺的嘴唇劇烈地顫抖著，一滴渾濁的淚水順著滿是皺紋的眼角滑落，砸在了青石板上。
“他們是誰啊？”小軒疑惑地問。
“祖父和叔公……”陸顏霜輕聲喚道。
“回來就好，回來就好啊……”老太爺丟開柺杖，一把將陸顏霜和孩子緊緊摟進懷裡，老淚縱橫。
他轉過身，用柺杖重重地杵在地上，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。
他環視著堂下那些神色各異、滿臉震驚的賓客，聲音顫抖卻擲地有聲：
“顏霜說的沒錯，這裡就是她的家！她是我鎮國公府名正言順的嫡長女！誰若再敢對她和她孩子有半句非議，就是與我這老頭子過不去！”
堂下眾人被這聲巨響震得耳膜發麻，噤若寒蟬。
“哼，一群眼皮子淺的東西！”老太爺冷哼一聲，拄著柺杖轉過身，目光再次落回陸顏霜母子身上。
他深吸了一口氣，努力平復著激動的情緒，蹲下身子，試圖讓自己與那個粉雕玉琢的小童平視。
“小傢伙，”老太爺放柔了聲音，生怕嚇著孩子，那雙閱盡滄桑的老眼裡滿是慈愛，“告訴太姥爺，你叫什麼名字？今年幾歲了？”
小軒並沒有像尋常孩童那樣怯生生地躲在母親身後。
他先是仰起小臉，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打量著眼前這個白髮蒼蒼的老人。
見老太爺眼底沒有惡意，他才邁開兩條小短腿，往前走了半步。
接著，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，小軒竟然學著老太爺的樣子，背起了一雙肉乎乎的小手，老氣橫秋地嘆了口氣，奶聲奶氣地開了口：
“太姥爺，我叫陸小軒，我今年西歲半了。”
他頓了頓，小眉頭微微蹙起，用一種彷彿在探討國家大事的口吻說道：“我孃親說了，太姥爺年紀大了，眼睛不好使，耳朵也不怎麼靈光，所以剛才沒認出我們來，我不怪您，但是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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