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著說：“就說老太爺交代了，大小姐既然要管家，就得從理賬開始，讓她‘好好學學’！”
不過半個時辰，陸顏霜剛在院子裡安頓好，王媽媽便帶人抬著足足半人高的賬冊，浩浩蕩蕩地進了門。
“大小姐，”王媽媽皮笑肉不笑地行了個禮，“這是夫人讓奴婢送來的，老太爺說了，大小姐要管家，就得先熟悉這些。”
“只是這賬冊實在太多，大小姐若是看不完，可別累壞了身子，不如讓奴婢們替您分擔分擔？”
這話看似體貼，實則是在嘲諷陸顏霜看不懂賬本，甚至暗戳戳地表示“你看不懂，還得靠我們”。
陸顏霜端坐在太師椅上，連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她慢條斯理地端起茶盞撇了撇浮沫，聲音清冷如水：“放下吧。王媽媽辛苦了。
王媽媽見她這副不溫不火的模樣，心中暗自冷笑，以為她是在強撐面子，便敷衍地行了個禮，轉身退了出去，只等著看這位大小姐的笑話。
然而，王媽媽前腳剛走，一首坐在旁邊小凳子上玩著撥浪鼓的小軒，突然停下了手裡的動作。
他吸了吸小鼻子，像只敏銳的小貓一樣，目光越過那堆高高的賬冊，落在了陸顏霜身上。
“孃親，”小軒邁著小短腿走到陸顏霜身邊，仰起那張粉雕玉琢的小臉，奶聲奶氣地開口，“那個王媽媽身上，有一股好奇怪的味道哦。”
陸顏霜放下茶盞，摸了摸兒子的發頂，柔聲問：“什麼味道？”
小軒皺起小眉頭，認真地回憶了一下：“就是那種……孃親說的‘劣質脂粉’的味道。但是，剛才王媽媽身上，除了脂粉味，還有一股淡淡的、像是發黴的銅臭味。”
他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指，指了指那堆賬冊的最上面一本，眨巴著大眼睛。
狀似無辜地說：“小軒剛才看到，王媽媽在把賬冊放下的時候，偷偷用指甲在封皮上掐了一下，她是不是怕孃親發現什麼，故意做了記號呀？”
陸顏霜聞言，眼底瞬間劃過一抹銳利的寒芒。
好一個王媽媽，好一個二夫人！
這是故意把有問題的賬冊送過來，想看她怎麼出醜！
“軒哥兒真聰明。”陸顏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，她站起身，一把將那本被小軒指出的賬冊抽了出來，隨手翻開。
果然，這本賬冊裡夾著幾張極其隱蔽的夾帶，上面記錄的採買價格，足足比市價高出了三倍！而這筆錢，最終都流向了二夫人的私庫！
“去，”陸顏霜將賬冊扔在桌上，聲音不大，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，“把王媽媽，還有剛才負責送賬冊的幾個婆子，全都給我叫到院子裡來，另外，請老太爺也過來‘賞個光’。”
不過一盞茶的功夫，王媽媽帶著幾個婆子趾高氣昂地進了院子，還以為陸顏霜是看不懂賬本要找人求助。
老太爺也拄著柺杖，在小軒的攙扶下慢悠悠地走了進來。
“大小姐，您找奴婢們何事？”王媽媽故作恭敬地問。
陸顏霜端坐在主位上，將那本賬冊“啪”地一聲扔在王媽媽腳邊，聲音冷得像冰：“王媽媽，你剛才說，讓我好好學學？”
王媽媽一愣，還沒反應過來，就聽陸顏霜繼續說道：“這本賬冊，是你親手送來的，上面這三百兩的‘胭脂水粉’採買，賬面上寫的是給府裡小姐們用的，可這價格，夠買下一座酒樓了。怎麼，王媽媽是覺得我陸顏霜的臉，是用金子貼的，還是覺得這鎮國公府的銀子，是大風颳來的？”
王媽媽臉色猛地一變，撲通一聲跪在地上：“大小姐冤枉！奴婢不知道啊！”
“不知道？”陸顏霜冷笑一聲，“你剛才在賬冊封皮上掐的指甲印，還沒擦乾淨呢。怎麼，是打算把這幾本有問題的賬冊，全都塞給我，等我理不出頭緒了，再聯合二夫人來參我一本‘無能’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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