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垂眸看了看棋盤，又看了看自己捏著棋子的手，眼神里閃過一絲極淡的茫然，彷彿剛剛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，又彷彿連“執錯子”這件事，都成了無關緊要的細枝末節。
他只是極輕地“嗯”了一聲，聲音低得像是嘆息，然後重新將目光投向棋盤，指尖依舊無意識地摩挲著棋子，彷彿那棋盤上本就該有兩副棋子。
影煞立在原地，看著主子指尖那枚被摩挲得溫熱的黑子，看著他被暮色浸透的側臉，忽然明白了什麼。
他不再說話，只是默默退回了廊下。
“影煞。”過了不知多久，姬無月的聲音傳來。
聽到主子叫他，影煞瞬間回過神，來到他身邊，並且大聲的回應：“屬下在！”
這一聲“屬下在！”喊得中氣十足，在寂靜的暮色庭院中顯得格外突兀。
姬無月捏著棋子的手指微微一顫，像是被這聲音震得回過神來。
他沒有立刻說話，而是緩緩抬起頭，目光越過棋盤，落在影煞身上。
那雙平日裡深不見底的眼眸，此刻卻像是蒙了一層薄霧，帶著幾分剛從幻境中掙脫的恍惚。
“額？”
他開口，聲音有些啞，像是許久未曾說話，帶著一種慵懶的倦意。
他並沒有責怪的意思，反倒像是隨口一問。
影煞心頭一跳，立刻垂下頭，收斂了氣息，單膝跪地，將聲音壓得極低：“屬下知錯，屬下……只是怕主子聽不見。”
姬無月看著他，忽然輕笑了一聲。
那笑聲很輕，像是風過樹梢，帶著一絲自嘲。
他低頭看向棋盤，左手執黑，右手捏白，兩枚棋子在指尖輕輕碰撞，發出一聲極細微的脆響。
“聽不見麼……”
又不知過了多久。
“我讓你查的事有結果了嗎？”姬無月問。
“有！”影煞立刻單膝跪地，低聲彙報道，“屬下查出，她是鎮國公府的嫡小姐。而且……屬下剛收到確切訊息，她近期打算前往‘月華秘境’。”
“主子，如今這訊息己經傳開，各方勢力恐怕都己經蠢蠢欲動了，我們要不要提前動身，搶佔先機？”
話音剛落，旁邊傳來“嘩啦”一聲輕響。
王神醫手裡那把破摺扇搖得飛快，一臉看好戲的表情湊了過來，賤兮兮地說道。
“喲，老鳳，你讓人盯著人家小姑娘幹嘛？怎麼，難道你這鐵樹開花，對女人有興趣了？”
“她是上次救我之人。”
“什麼？”王神醫的摺扇“啪”地一聲合攏，驚訝的說:“她就是救你的人？”
倏的一下，他就站了起來:“那你還愣著幹什麼？上次既然是她救了你，那她肯定有辦法抑制你的寒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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