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顏霜看著月華秘境的地方,眸色深沉如潭。
她唇角微抿,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:“既然他讓我們離開,那我們下午就動身,再等他半月。”
眾人聞言,緊繃的肩膀悄然放鬆,他們知道,夫人沒有放棄主人,這便是他們繼續前行的底氣。
趁著這半日空隙,有人靠著樹幹閉目養神,有人取出乾糧小口咀嚼,連呼吸都放得輕緩,只為攢足體力應對未知的前路。
而另一條山道上,林婉兒的隊伍跋涉了一段路程後,正在路邊休息。
林婉兒坐在馬車裡,指尖狠狠掐進掌心,罵罵咧咧的聲音透過車簾傳出來。
“一個賤民和一個下人也敢在我面前撒野?他們算老幾!等我回去就讓我爹想辦法收拾他們!少主身邊的人動不得,但其他人就沒那麼好運氣了!”
她目露兇光,臉頰因憤怒漲得通紅,眼底像燃著一團火,連呼吸都帶著急促的氣音。
“小姐,這沈公子和陳公子還在這兒呢。”
一個侍衛壯著膽子提醒,聲音壓得極低,生怕觸了她的黴頭。
“啪!”一記響亮的耳光猝然落下,林小姐的手掌還停在半空,指尖因用力泛著白。
她瞪圓了眼,怒聲道:“我不需要你來提醒!你算什麼東西?”
那侍衛被打得偏過頭去,臉頰瞬間浮起紅印,卻不敢有半分反抗,只低著頭應道:“是,是小姐教訓的是。”
他垂著眼睫,手指緊緊攥著腰間的刀柄,指節泛白,連呼吸都刻意放得輕緩,生怕再惹她不快。
這樣的情況旁人早己見慣,沈玄倚在路邊的青石上,指尖漫不經心地摩挲著腰間的玉佩,眼簾低垂著,彷彿眼前的一切都與己無關。
陳清則抱臂站在一旁,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,眼神里透著幾分看戲的悠然。
正在氣頭上的林婉兒突然“啊”了一聲,聲音尖銳得像被掐住脖子的雞。
她猛地從馬車上探出身,手捂著胳膊,警惕地環顧西周,瞳孔因驚恐微微收縮:“誰?誰拿針扎我?”
她的聲音發顫,連指尖都在抖,目光像受驚的兔子般西處亂瞟,生怕下一秒又有暗器襲來。
侍衛們立刻拔刀出鞘,刀刃在陽光下閃著寒光,他們背對著林小姐,脊背繃得像拉滿的弓,眼神警惕地掃過西周的草叢與樹林,生怕有外人趁機偷襲。
沈玄的眼簾依舊低垂著,唇角卻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,那笑意像投入深潭的石子,轉瞬便沒了痕跡。
他大概明白髮生了什麼,卻不說破,只靜靜看著眼前的鬧劇。
陳清湊到他身邊,壓低聲音問:“怎麼回事?這大小姐又要出什麼么蛾子?”
他的眉毛挑得老高,眼睛裡滿是好奇,連呼吸都放輕了,生怕錯過什麼細節。
沈玄抿唇笑而不語,只是用眼神示意他往旁邊的灌木叢後走。
陳清雖不明白,卻信他,跟著他貓著腰躲到灌木叢後,兩人並肩坐在潮溼的泥土上,衣襬沾了些草屑也渾然不覺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