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錢攏在手心裡掂了掂，又抬頭望了望他們離去的方向，嘴巴微微張開，愣了好一會兒。
“這……”他喃喃了一句，把銅板翻來覆去看了兩遍，確認自己沒有數錯後，趕緊把錢塞進了圍裙口袋裡。
他的眼眶微微有些發紅，嘴唇翕動了兩下，最後只是重重地嘆了口氣。
這些錢，夠他給小孫子買那個在集市上看了好幾回都沒捨得買的玩具了。
三個孩子上了馬車，簾子還沒來得及放下，陸顏霜便一步跨到車前，攔住了去路。
她雙手抱胸，微微側著頭，一雙清亮的眸子似笑非笑地看著車中那人。
陽光從她身後照過來，將她整個人鍍上一層淡金色的光暈，但那笑意沒有到達眼底，眼底是一片不動聲色的審視。
“姬公子。”她的聲音不輕不重，尾音微微上挑，帶著幾分慵懶的意味，“這是？”
馬車裡的姬無月迎著她的目光，非但沒有半分窘迫，反而慢悠悠地搖了一下摺扇，眉眼間帶著幾分無辜的笑意，明知故問道：“你說呢？”
陸顏霜挑了挑眉，沒有接話，只是靜靜地看了他兩眼。
然後她輕笑一聲，轉身上了馬車。
“剩下的路，還請姬公子自己走吧。”
她語氣淡淡的，說完便放下了車簾，乾脆利落。
馬車車輪碾過青石板路，發出“咕嚕咕嚕”的聲響，徑首朝前駛去，沒有半點猶豫和停留。
姬無月站在原地，望著遠去的馬車，嘴角的笑意終於有了一絲裂痕。
影煞站在馬車後面幾步遠的地方，滿臉茫然地眨了眨眼。
他撓了撓後腦勺，目光在空蕩蕩的街道和自家主子之間來回轉了兩圈，腦門上寫滿了問號。
怎麼回事？怎麼就被丟下了？
他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主子的臉色，又偷偷打量了一下那輛越來越遠的馬車，內心開始瘋狂揣摩：難道主子惹夫人生氣了？
他嚥了咽口水，不太敢開口。
姬無月慢慢收回視線。
他沒有回頭看影煞，但影煞還是覺得那道目光好像也掃到了自己身上，涼颼颼的。
“走吧。”姬無月語氣平靜，邁步朝前方走去，背影看起來從容自若，但腳步比平時快了不少。
影煞小心翼翼地跟上，目光怪異地看著自家主子的背影，張了張嘴，最終還是沒有把那句“主子，咱們怎麼辦”問出口。
影煞站在姬無月身側，見自家主子神色微黯，便小心翼翼地開口：“主子，我們現在要回去嗎？”
他沒辦法跟著夫人他們，只能詢問姬無月接下來的打算，語氣裡帶著幾分試探。
姬無月收回視線，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玉佩，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清冷：“影六如果有訊息回來，就通知我。這段時間天雲城那裡有什麼情況嗎？”
影煞低聲回道：“一開始幾大世家都想知道您人在不在天雲城，用了各種手段來試探，不惜使用美人計，甚至有人喬裝成商販在街頭巷尾窺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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