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廝的氣勢瞬間矮了半截，結結巴巴地問：“你……你找誰？”
“我找你家小姐。”姬無月語氣平淡，卻帶著不容拒絕的篤定，說罷便邁步欲入。
“誰呀？”小廝下意識追問，腦子還沒轉過彎來。
“姑爺。”姬無月頭也不回，腳步不停，衣袂帶起一陣清風，徑首朝內院走去。
“什麼？”小廝這才反應過來，瞪圓了眼睛，慌忙關上門追上去，嘴裡還喊著：“等等！你真是姑爺？”
影煞一把攔住他，臉上還帶著未褪的紅暈，卻努力擺出嚴肅的表情，壓低聲音道：“你是新來的吧？我家主人，就是你大小姐的姑爺。”
說完，他也不等小廝反應，轉身便追著姬無月的身影而去，步伐急促，背影透著一股“終於扳回一城”的急切。
小廝站在原地，愣了片刻，忽然咧嘴笑了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像是發現了什麼天大的秘密。
“原來是姑爺！難怪這般氣度不凡！果然如傳聞中所說，只有這樣的男人，才配生出那樣驚才絕豔的孩子啊！”
他一邊喃喃自語，一邊搖頭晃腦地走回門後，臉上洋溢著與有榮焉的得意，彷彿自己也沾了姑爺的光，連帶著看門的差事都變得光榮起來。
只是隨意站在那裡，便有一種淵渟嶽峙的氣度，那種從骨子裡透出的矜貴與冷冽，絕不是什麼尋常紈絝子弟能裝出來的。
小廝暗自慶幸，還好自己反應快，不然這姑爺一怒之下，自己這小命可就保不住了。
姬無月他們穿過雕花長廊，廊下的燈籠隨著微風輕輕搖晃，光影在他玄色暗紋錦袍上流轉。
來到一處栽著紫藤的庭院，剛踏進院門，一個約莫五六歲的小男孩便像顆小炮彈似的衝了出來，手裡還攥著個木雕小馬。
“爹爹！”小宸宸仰著小臉，眼睛亮晶晶的，一邊跑一邊把木雕往姬無月手裡塞。
“你看！這是太姥爺給我刻的小馬，像不像真的？”
姬無月蹲下身，指尖輕輕刮過他肉乎乎的臉頰，眼底漫開溫柔的笑意：“像，我們宸宸的小馬最威風了。”
他抬眼看向跟在身後的影煞，又轉頭問兒子：“你孃親呢？”
聲音放得極輕，生怕驚擾了院裡的寧靜。
小宸宸歪著頭想了想，小手比劃著：“孃親在煉藥房呢，她說要給我煉一種能長得更快的藥，還不讓我進去，說裡面有煙燻眼睛。”
說著還皺了皺小鼻子，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樣。
姬星宸走下青石臺階，靴底踩在石板上發出輕響，他仰頭看著父親，小大人似的問：“太姥爺在裡面，爹爹你要見嗎？”
姬無月站起身，理了理袍角，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，低聲道：“嗯。”
他心裡莫名有些發緊，上次見老太爺時雖也拘謹，卻沒像此刻這般，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了。
他走了兩步，忽然停下腳步，指尖捏住自己的袖口，低頭看了看衣襬上的雲紋刺繡，又抬手摸了摸腰間的玉佩，眉頭微蹙地問影煞：“我今天的服飾有什麼問題嗎？”
影煞正垂手跟在身後，聞言猛地抬頭，還以為主子要吩咐什麼要緊事，忙躬身道：“主子，您的服飾是城中最好的繡娘趕製的，玉佩也是老夫人親手挑的，哪裡有問題？”
他看著主子微微抿著的唇和略顯緊繃的下頜線，心裡暗自好笑：堂堂天雲城的主，殺伐果斷的姬無月，竟也會因為見長輩而緊張成這樣。
他忍著笑，語氣恭謹地說：“主子今天的穿著端莊得體，連老夫人都挑不出錯處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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