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踉蹌後退,臉色由鐵青轉為慘白,額角沁出冷汗,連握刀的手都在微微發抖。
陸顏霜依舊站在原地,單手扶著夜辭,另一隻手垂在身側,指尖還沾著方才的血珠。
她甚至沒有看柳家少爺一眼,只是微微側頭,對夜辭低語了一句什麼,語氣輕柔得像是在哄孩子睡覺。
可全場死寂,沒有人敢動,沒有人敢呼吸。
那根銀線還懸在半空,泛著冷光,像一條未收的命索。
而她站在血與風之間,衣袂未染塵,髮絲雖斷,氣勢卻如淵渟嶽峙,彷彿剛才那一擊不過是拂去肩頭落花般隨意。
她終於抬眼,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,聲音輕得像耳語,卻字字砸在人心上:
“下一個,想試試被削掉的是哪一塊肉?”
其他侍衛都覺得他是不敢殺柳家的大公子的,畢竟,柳家的勢力在城裡是不小的,殺一位世家子,那可就是公開叫板,明擺的跟世家作對。
柳少爺也想到這一點,更加猖狂,目光帶著挑釁的看著陸顏霜。
“你敢殺我嗎?也不打聽打聽我柳家是誰?”
那柳家旁支縮在人群后頭,聲音發顫卻仍強撐著氣勢,手指死死攥著衣角,指節泛白。
他目光死死盯著那白衣少年,喉結滾動,冷汗順著鬢角滑進衣領。
他看得分明,那少年眼底沒有半分玩笑之意,瞳孔深處凝著墨色寒潭般的漠然,彷彿眼前不是活人,而是待碾的塵芥。
他太清楚了,這種級別的強者所謂的“衝動”,不過是碾死螞蟻前連理由都懶得找的傲慢。
夕陽正沉到屋簷角,餘暉把青石板染成一片暗金,風裡飄著剛散去的血腥氣,混著街角茶攤上未涼透的茉莉香。
陸顏霜微微垂著眼簾,鴉羽似的睫影在眼下投出淺淡的陰翳,眸光流轉間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慵懶,像午後曬暖的貓兒打了個哈欠。
她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指尖輕輕撫過夜辭腕間冰涼的玉鐲,聲音輕柔得像是情人在耳邊的呢喃,尾音還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笑意:“柳家?很厲害嗎?”
她說話時,一縷碎髮垂在頰邊,被晚風輕輕吹起,又緩緩落回肩頭,襯得那張臉愈發清冷如霜。
那柳家公子還沒反應過來,只覺得眼前白影一晃,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便扼住了他的咽喉。
“咳咳!”
陸顏霜的手指修長如玉,看似柔弱無骨,實則如鐵鉗般死死扣住了他的命門。
她甚至沒有正眼瞧他,只是像提著一隻待宰的雞仔般,單手將他整個人提到了半空。
柳家公子的雙腳離地,拼命掙扎著想要掰開她的手,臉色瞬間漲成了豬肝色,眼球暴突,喉嚨裡發出破風箱般的“嗬嗬”聲。
他引以為傲的靈力在這一刻竟如泥牛入海,半分也使不出來。
“你……放……”
“噗嗤。”
一聲利刃入肉的悶響打斷了他未說完的求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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