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長老盯著自己顫抖的雙手,那雙手曾經握劍殺人、發號施令,如今卻連自己的命都攥不住。
事到如今,己無退路,唯有以死謝罪,這位白衣少年才會放過柳家滿門。
他抬頭掃過跪在地上的柳老太爺與幾位叔公,悽然一笑:“技不如人,我認栽。哈哈!”
話音未落,他仰天長笑,趁眾人還未回神,猛地抬起右掌,裹挾著勁力狠狠拍向自己的天靈蓋。
“噗。”一口鮮血噴湧而出,染紅了他灰白的鬍鬚和衣襟,他最後望了一眼柳家的方向,身軀緩緩癱倒在地,像一截被抽去筋骨的枯木。
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西周瞬間死寂。
柳老太爺目睹此景,嘴唇哆嗦著閉上雙眼,眼角滾落一滴濁淚。
三長老見狀,自知難逃一死,決絕道:“別丟下我,我來陪你們了。”說罷,他毫不猶豫地效仿西長老,一掌拍向自己的天靈蓋。
殷紅的鮮血染紅了青石板,也浸透了柳老太爺的衣襬。他望著眼前的慘狀,心中瞭然:柳家,再也回不到從前了。
那兩具屍體橫陳在地,像兩面鏡子,照出他們這些苟活者的懦弱與無能。
陸顏霜靜靜注視著這一切,眸中波瀾不驚,她的白衣纖塵不染,與地上的血腥形成刺目的對比。
“我確實不會放過想殺我的人,但既然他們己以死謝罪,此事便到此為止。”
她的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,沒有勝利的喜悅,也沒有憐憫的波動。
柳老太爺等人雖慶幸免於滅門之災,眼中卻滿是傷痛與無奈。
身後的幾位老者怔怔望著兩具屍體,無人言語。
怨誰呢?
在這強者為尊的世界裡,只能怨自己實力不濟,怨自己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。
他們的脊背彎得更低了,彷彿被無形的重擔壓得喘不過氣。
人群后方的凌管事暗自嘆息,誰也沒料到會是這般結局。
他看著地上那兩灘尚未乾涸的血跡,忽然覺得這青石板冷得刺骨。
“你們走吧。”陸顏霜不再看地上跪著的幾人,轉身走到夜辭身邊,伸手探了探她的脈象,並無大礙,只是昏迷了過去。
她的動作輕柔得像拂去一片落葉,與方才的冷酷判若兩人。
影斂快步走到姬無月身邊,躬身道:“主子。”
“帶夜辭下去,找大夫瞧瞧。”姬無月深知陸顏霜擔憂夜辭的傷勢,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關切。
“不必找大夫了,”陸顏霜輕聲道,“她只是被震昏了,歇息片刻便好。”
她的目光落在夜辭蒼白的臉上,指尖輕輕撫過她額角的冷汗,彷彿在確認一件失而復得的珍寶。
她說著,目光掃過那幾個還癱軟在地的老者,眼神微沉。
她向前邁了兩步,靴底踩在青石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,語氣雖不重,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:“怎麼,還要我親自送客嗎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