畢竟,他也才十一歲。
正是應該在陽光下奔跑、和朋友打鬧、肆意大笑的年紀。
可如今……
他眼中的亮光一點點暗了下去,像是被風吹滅的燭火。
他緩緩低下頭,目光落在自己毫無知覺的雙腿上,那雙瘦弱得有些脫形的腿,靜靜地蓋在薄毯下,像兩根枯木。
他的雙手死死抓著腿上的毯子,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,漸漸地握緊,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。
過了許久,他才重新開口,聲音低啞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喪氣和自卑:“你看到我這樣……還願意跟我玩嗎?”
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瞬。
一旁的雷虎看著自家少爺這副模樣,眼眶瞬間紅了。
他別過頭,不敢再看,心裡像被刀絞一樣難受。
多好的孩子啊……
本該是天之驕子,如今卻只能被困在這小小的輪椅上,守在這方暗無天日的天地裡,連交朋友都要小心翼翼地問一句“你願意嗎”。
陸小軒巴眨著那雙圓溜溜的大眼睛,像只討喜的小貓兒似的湊到輪椅前,懂事又認真地說:“你這樣的怎麼了?不就是目前坐在輪椅上嘛,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。”
徐子墨聞言,原本放在膝頭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,薄唇輕抿,眼神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黯然,低聲問道:“……你不嫌棄嗎?”
“嫌棄什麼呀!”陸小軒用力拍著胸脯,發出“啪啪”的脆響,一臉自豪地揚起下巴。
“小哥哥你放心,等我們回家後,我讓我孃親給你治腿。我孃親可厲害了,保證讓你站起來,跑得比兔子還快!”
經歷過無數次從希望到失望的迴圈,徐子墨眼底的光亮微微閃爍了一下,終究還是歸於平靜。
他不抱希望了,只是輕輕嘆了一口氣,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苦笑:“好了,我等著。”
與此同時,在林子另一邊的空地上,氣氛卻截然不同。
小彩蛇和小白虎崽崽兩小隻正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,在原地轉來轉去,把地上的落葉都踩得沙沙作響。
“怎麼辦?怎麼辦呀?小蟲它它它它它……俺、俺家不知道該往哪兒走了!”小白虎急得舌頭都打結了,尾巴焦躁地甩來甩去,帶起一陣小風。
“你虎崽崽,這段時間在鎮國公府的伙食肯定特別好,身體己經暴漲了一大圈,都快成小胖虎了,怎麼腦子還沒長進?”
小彩蛇吐著信子,一雙豎瞳冷冷地盯著它,語氣裡滿是不耐煩,“如果再不好好說話,就別跟著我,自己留在這兒當老虎地毯吧。”
“依……”小白虎被那冰冷的眼神嚇得一哆嗦,圓潤的老虎耳朵瞬間耷拉成了飛機耳,立馬改口,聲音軟糯糯的,“我習慣了呀……”
說完,它討好地蹦躂著西只胖乎乎的虎蹄,來到小彩蛇身邊,圍著他不停地來回轉圈,毛茸茸的大腦袋蹭來蹭去,像個大號的毛絨球。
“這周圍都是竹林,我們不管從哪裡走,最後都會回到這裡。肯定是進入了別人的陣法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