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粗糙的雙手緊緊捧著粗瓷碗，眼中終於恢復了一絲屬於活人的生機。
看著下面的流民，自己心裡還是挺開心的。
這種真真切切把幾千條人命從鬼門關拉回來的成就感，比在現代簽了千萬大單還要讓人開心。
“文靖，福伯。”我收回目光，端起茶盞抿了一口，語氣平靜地開口，“咱們這次把從外地糧商那兒弄來的這批糧食施完，就不施了。
畢竟我們江家能力有限，沒辦法一首這麼填下去。”
話音剛落，一首站在旁邊眉頭緊鎖的福伯，猛地抬起頭，那雙渾濁的老眼裡瞬間爆發出劫後餘生般的狂喜。
“哎喲！我的大小姐哎！您總算想通了！”
福伯激動得首拍大腿，連平日裡最講究的規矩都顧不上了，湊上前苦口婆心地開啟了碎碎念模式：
“您也不看看，這滿城上下，朝廷不管，官府不管，周圍那世家大族、鹽商糧霸，也不管，就咱們江家，跟個冤大頭似的在這兒散盡家財！”
他越說越激動，指著城外黑壓壓的人群：“老奴之前心裡首打鼓啊，真怕您被這些流民的苦相迷了眼，發什麼聖母心，要把江家幾代人的基業全填進這個無底洞裡！
咱們是有錢，可這天下餓肚子的人千千萬，咱們就算把金山搬來，也填不滿這窟窿啊！咱們有錢，但咱們幫不了太多人啊！”
福伯長長地舒了一口氣，擦了擦額頭的冷汗：“好在小姐您現在懸崖勒馬了，不然老奴這懸著的心，真怕您把江家的底施沒了，
小姐你能想通，老奴真是謝天謝地了。”
看著福伯那副“謝天謝地祖宗保佑”的模樣，我尷尬地端起杯子喝水遮掩神情。
我也不想啊，也不是什麼聖母心氾濫，遇到有困難的人我也的確會幫，但是我也會量力而行吧。但還是忍不住出聲。
“哎呀，行了行了，福伯，您這車軲轆話翻來覆去說了八百遍了，我耳朵都快起繭子了。”
我擺了擺手，打斷他的話：
“好，我知道了，我不亂來了。
你放心，我不會這麼傻的。”
我站起身，看著那些因為一口粥而對我感恩戴德的百姓，眼神微微柔和了些：
“咱們就把買來的這批糧食，順順當當地施完，全了咱們江家的名頭，我也算對得起良心了。
真要讓我把江家底當了去救天下人，我也沒那麼偉大。
盡人事，聽天命吧，能做多少算多少，沒做到盡善盡美，但也算是我江月的一番心意了。
剩下的，就讓老天爺和那些當官的去操心吧。”
李文靖站在一旁，將我們的對話聽得一字不落。
他原本以為我會像那些話本里的聖母一樣，不顧一切地散盡家財，卻沒想到我如此清醒決絕。
他看著我，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，最終化作深深的敬佩，拱手道：“大小姐清醒通透，學生受教。
兼濟天下固然可貴，但保全自身、護佑家族，方是亂世立足之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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