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很疑惑地問福伯，“福伯，他是怎麼暗中調包的？
還有，那所謂的‘意外翻車’，具體又是怎麼個損失慘重法？”
這可不是幾袋米幾袋面的小事，這是朝廷的賑災糧。
幾十萬人的救命糧，想要在眾目睽睽之下憑空變沒，還要做得滴水不漏，這背後的操作手法絕對堪稱一門“藝術”。
福伯嘆了口氣，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對官場黑暗的厭惡。
他上前一步，壓低聲音，條理清晰地和盤托出。
“小姐，您問到了點子上了。
老奴查過，這幫人膽子大得包天，這其中的貓膩，主要分為西步。”
福伯豎起一根手指：“第一步，便是‘調包’。
那批賑災糧走的是水路，負責裝船的倉官和押運的頭領，早就被知府的小舅子用重金買通了。他們用的是‘上下分層’和‘夾層’的法子。
糧袋裡，上層和外圍裝的是上好的賑災白米，中下層塞滿的卻是沙土、穀糠和發黴的陳糧。而運糧的船艙底部，更是偷偷打了夾層。
從岸上抽樣查驗，根本看不出破綻。”
我嗤笑一聲。
這幫人連表面功夫都懶得做全，純屬欺負朝廷的巡查官眼瞎。
福伯接著豎起第二根手指：“第二步，便是 ‘掩蓋真相’。
真糧早就被他們在中途的隱秘接應點卸下了，船上剩下的全是沙土和空袋子。
為了平賬，押運隊伍故意選擇水流最湍急的險灘。
到了地方，押運兵丁自己動手，鑿穿船底，或者將裝滿沙土的空船首接撞向暗礁。
上報的文書裡寫的是‘遭遇狂風巨浪，船隻觸礁沉沒，糧草盡毀’。
死無對證，全推給了‘天災’。”
“死無對證。”我放下茶盞，“拿天災來‘毀屍滅跡’用得真好。”
“第三步，便是 ‘銷贓’。”
福伯的語氣更加沉重，“小舅子不敢自己出面賣官糧，他找了幾個黑市的‘白手套’做中介。
那幾十萬石真糧，被化整為零，以低於市場價、高於收購價的價格，批次倒賣給了江南和南邊的世家大族控制的商號。
那些世家大族吃進這批官糧後，立刻囤積居奇，等著災情爆發，再以十倍百倍的高價賣給百姓。”
原來是這樣。
我轉頭看向父親：“爹，這是一場‘左右手互搏’的連環局！”
父親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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