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遠樓上，夜風裹挾著濃煙與焦糊味，吹得旗獵獵作響。
火勢雖未全熄，但最兇猛的那股勁頭己經被百名號軍合力壓了下去。
漆黑的夜空中，依舊飄著點點火星，如同盛夏夜空中詭異的螢火。
一名渾身被煙燻得漆黑的老兵，跌跌撞撞地跑上樓梯，單膝跪在青磚地上，喘著粗氣：
“稟報兩位大人，火勢……火勢己經得到控制。”
布政使周明遠聞言，緊繃的肩膀微微鬆弛，剛要開口問傷亡情況，一旁的監察御史趙鐵面卻先開了口，聲音冷得像冰：
“控制住了就好，考場有什麼情況變故發生嗎？”
老兵頭埋得更低：“有……有幾個學子，不顧禁令，衝進火海救人。
不僅踹開了號舍門鎖，還救出了幾十名被困考生。
此刻……此刻那些人都在下方空地聚集。”
“哼。”
趙鐵面發出一聲冷笑，手指輕輕叩擊著桌面，發出清脆的聲響。
“本官剛才下令，凡有衝撞門鎖、擅自出入者，一律視為舞弊，若有反抗，格殺勿論，這話，沒傳到嗎？”
周明遠忍不住插話：“趙大人，他們……他們畢竟是去救人，若是見死不救，傳出去恐怕……“
“恐怕什麼？”趙鐵面猛地轉頭，目光如鷹隼般刺向周明遠，“周大人，你是在教本官做事？
規矩就是規矩。
今日他們敢踹門救人，明日就敢踹門劫囚，這科舉的威嚴何在？朝廷的法度何在？”
周明遠被噎得臉色發白，張了張嘴，最終只是嘆了口氣，不再言語。
趙鐵面轉向老兵，語氣森然：“既然他們違反了禁令，為何還不鎖拿？”
老兵面露難色，磕了個響頭：“大人，非是卑職不拿。
真的是人手不夠啊，大部分兵丁都去救火了，水龍要人抬，火牆要人撲，實在分不出人手來執行捉拿。
況且……那些學子救了不少人，周圍考生都在看著，此刻若強行拿人，怕是會激起民變。”
“民變？”趙鐵面眯了眯眼，隨即鬆開緊皺的眉頭，嘴角勾起一抹不在意的弧度，“無妨，反正人都在貢院內，現在處置也來得及，現在下去一個一個查，誰也跑不了。”
“是……”老兵應了一聲，剛要退下。
“轟——！”
就在這時，一聲巨響突兀地從貢院西北角炸響。
整座明遠樓似乎都跟著顫了顫。
趙鐵面與周明遠臉色驟變，紛紛快步走到欄杆邊，探頭向爆炸方向眺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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