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甚至恍惚了一瞬，覺得自己彷彿在照鏡子。
他穿著那身略顯寬大的女式素色軟緞中衣，長髮未束，隨意地披散在肩頭。
本該是女子裝扮的衣裳穿在他身上，反而因著眉宇間化不去的沉靜，透出一種奇異的、雌雄莫辨的英氣。
女裝的哥哥，簡首就是另一個“我”，只是比我更多了幾分清冷與堅韌。
“月兒……”他聲音虛弱，帶著久病的沙啞，想要撐起身子。
喉間壓抑不住的一聲輕咳，終於將我飄忽的思緒猛地拽回現實。
“哥。”我快步上前，“我回來了。”
他眼中閃過一絲驚喜，隨即又擔憂起來：“月兒……你怎麼了？可是路上受了驚嚇？還是哪裡不舒服？”
“沒有，只是一時……有些恍惚。”我定了定神，輕聲道。
“外面……情況如何？”江辰有些擔憂地看著我。
“一言難盡。”我簡略地將貢院放榜後的事情說了一遍，“世家壟斷，寒門無路。
哥，你和你同窗的那些朋友都落榜了。”
江辰眼中閃過一絲黯然，：“落榜也好，免得日後捲入朝堂紛爭，危及性命。只是……你這一路回來，可曾被人發現？”
“沒有，我掩飾得很好，沒有任何人察覺。”我看著他身上那件略顯寬大的女式素色軟緞中衣，心中不禁一酸。
為了在我去考試的這大半個月裡不露破綻，哥哥硬是男扮女裝扮作“江月”，對外宣稱感染風寒、閉門禮佛，連劉氏來探望，他都靠著我的心腹丫鬟芸香在床帳外打掩護，硬生生熬了過來。
“哥，辛苦你了。”我輕聲說道，“現在，我們可以換回來了。”
江辰明白我的意思，點了點頭。
芸香跟著我進入房間，輕輕合上房門。
轉身從衣櫃深處捧出了一套疊得整整齊齊的女裝裙袍。
不過片刻，屏風後傳來窸窣的換衣聲。
待我理好裙襬，從屏風後緩緩走出時，銅鏡中映出的己是一張眉眼溫婉的雲鬢少女，髮間斜插著幾支素雅的玉簪。
“哥，我換好了。”我推開門走到他面前。
江辰依舊坐在榻上看著我，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，既有欣慰，也有心疼。
他輕輕點了點頭，：
“那你便回院子去吧，接下來，交給我就可以了。”
我點點頭，深深看了他一眼：“哥，那我回去了，你萬事小心。”
說罷，我轉身推開門，悄無聲息地融入了夜色之中。
在芸香的暗中掩護下，我避開了別莊的巡夜人，乘坐一輛不起眼的青篷小馬車，悄悄朝著江府的方向駛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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