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婉清晰地記得,上一世她藉口給長輩送安神茶,悄悄留在了宗族議事廳的雕花屏風後,偷聽家族議事。
當初在家族會議上,父親江萬山提出要將姨娘扶正、把江浩寫進族譜時,家族徹底炸了鍋。
族長江老爺子(父親的大伯父)當場冷笑:“長幼有序,嫡庶有別,江辰才是嫡長子,理應繼承家業,你怎能立一個庶出的野小子?”
父親仗著自己有錢有勢,狂妄地反駁:“我的家產,我想給誰就給誰,輪得到你們插手?”
江老爺子怒極反笑,聲音擲地有聲:“你的家產?你以為這些家產都是你一個人的?
這是江家列祖列宗傳下來的產業,你只是代為掌管而己,要是壞了祖宗的規矩,我們江家宗族就不會認你這個子孫!”
可當時的父親,根本不把宗族放在眼裡。
就在他執意要將姨娘扶正、把江浩寫進族譜的節骨眼上,意外發生了。
父親突然得了一場怪病,上吐下瀉,高燒不退。
請了無數大夫,吃了無數藥,都沒有半點屁用。
僅僅三天,這個不可一世的商賈鉅富就油盡燈枯,撒手人寰。
父親屍骨未寒,族長江老爺子便帶著幾十個如狼似虎的族丁,還有縣衙的差役,浩浩蕩蕩地闖進了江府。
確定了父親死訊後,江老爺子一拍大腿,厲聲宣佈:“江萬山寵妾滅妻,敗壞門風,廢嫡立庶違背祖制。
按照族規,家產全部充公,歸入族產,劉氏妖婦蠱惑主君,逐出江家,庶子江浩、庶女江婉非我江家正統,一併逐出。”
而在角落的江婉卻聽到了族長江老爺子的心聲。
【江萬山這個蠢貨,真以為這些家產都是他一個人的?
這可是江家列祖列宗傳下來的產業,他不過是代為掌管而己,既然他敢壞了祖宗規矩,寵妾滅妻,廢嫡立庶,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。】
【只要江萬山他名正言順地死了,這萬貫家財自然全部充公,歸入族產,由我們宗族內部分配。
哪怕他有十個兒子,只要繼承人不合法,我們照樣能名正言順地吃幹抹淨,誰也挑不出半點毛病。】
聽到這番心聲的江婉,如墜冰窟。
原來,父親那場來得蹊蹺的“怪病”,是宗族為了名正言順“吃絕戶”暗中下毒的謀殺。
後來,江婉許多人之間打聽到真相:原來宗族的權力真的很大,正所謂“皇權不下縣”,所以地方上的事情基本都是由宗族說了算。
宗族不僅可以制定族規懲罰族人,甚至可以決定族人的生死和財產歸屬。
而“吃絕戶”,就是宗族最常用、也是最狠毒的一種手段。
當一個家庭沒有男性繼承人,或者繼承人不符合族規時,宗族就會以“繼承無人”為由,將這個家庭的全部財產沒收,然後由宗族內部分配。
不管父親有多少庶子,只要宗族認為繼承人不合法,他們照樣能名正言順地吃絕戶。
這也是後來江婉認命的原因。
當時的差役不理會他們哭喊與掙扎,
。搬外往書契地田、匹布緞綢、寶珠銀金的箱一箱一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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