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乾涸的河溝通向太行山深處的老林,大少爺若是趁機遁入深山,那些穿著重甲的鐵騎,在密林和溝壑里根本施展不開。”
他頓了頓,聲音裡透著一絲安撫的力量:“江姑娘,您是江兄在這世上最牽掛的人。
他若是知道您在這裡哭得這般傷心,定會心疼的。
他一定還在某個地方,等著您去與他匯合。”
聽著他溫聲細語的安慰,我緊繃的神經終於慢慢鬆懈下來。
我用力吸了吸鼻子,用帕子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眼淚和泥灰,哭得首打嗝。
“他個騙子……說好了安頓好災民就回去陪我吃桂花糕的……”我沙啞著嗓子,委屈地嘟囔著。
李文靖眼中閃過一絲無奈與憐惜,他沒有打斷我,只是靜靜地陪著我。
首到我的抽噎聲漸漸變小,首到我眼裡的崩潰慢慢被一絲理智取代,他才遞給我一杯溫水,輕聲開口,開始幫我梳理這亂如麻的局勢。
“江姑娘,您先喝口水。
我們冷靜下來想一想,江兄遭遇伏擊,絕非偶然。
肯定是有預謀的。”
我捧著水杯,紅腫著眼睛看著他,等他繼續說。
李文靖神色凝重,條理清晰地分析道:“您想想啊,鐵鷂子是大寧朝北方邊軍中最精銳的特種騎兵,沒有兵部和朝廷的虎符,誰也調不動他們。”
我猛地抬起頭,眼神一凜:“你的意思是……伏擊我哥的,是朝廷的意思? 為什麼?朝廷為什麼這麼做?”
“沒錯,能調動的肯定是朝廷,但是,是朝廷的意思還是誰的意思,我就不知道了”李文靖說道。
“但江兄在北方賑災,收編流民,成了百姓眼裡的‘活菩薩’,成了綠林道上的‘江爺’。
這在那些世家門閥和邊軍將領眼裡,恐怕就是‘收買人心’、‘圖謀不軌’!”
“他們怕大少爺在北方站穩腳跟,怕大少爺威脅到他們的利益。
所以,他們派出了最精銳的‘鐵鷂子’,來行這滅口之事。”
我聽得渾身發冷,指甲深深嵌進掌心。
原來如此。
他們不敢明著殺一個“活菩薩”,所以借刀殺人,兵不血刃。
可是為什麼呀?他們到底在怕什麼?既然他們在怕,那為什麼他們自己不做那個活菩薩呢?為什麼他們自己就不願意做呢,卻又阻止別人做?為什麼?
“既然如此,那……那我哥現在還活著吧,其實我心裡沒底的。”我聲音發顫。
李文靖指著北方那片連綿的丘陵,眼神變得銳利起來:“雷總鏢頭說,江兄最後是被推進了乾涸的河溝,而那條河溝的盡頭,連著太行山深處的老林。”
“太行山地勢險要,易守難攻,是綠林好漢和義軍天然的庇護所。”
李文靖順著我的目光,望向北方那片連綿的丘陵,眼神逐漸變得銳利而篤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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