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伸出第二根手指，目光掃過眾人，語氣平緩了些：“第二，這十五個人，說到底不過是朝廷手裡的一把刀，是些聽令行事的底層苦命人。
我殺了他們，除了洩一時之憤，什麼也改變不了。
但我放他們回去，他們欠了咱們一條命。
我看得出來，他們是仁義之人，今後就算我們遇到他們，他們應該也不會對我們下死手。
這叫攻心。”
我伸出第三根手：“第三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。
你們知道他們在崖底篝火旁，議論了什麼嗎？”
眾人面面相覷，搖了搖頭。
我壓低聲音，一字一頓地說道：“他們議論，冀州知府瞞報大旱，把朝廷撥下來的賑災糧全貪了。
外面餓殍遍野，知府卻在衙門裡逼著百姓交‘秋賦’，交不出就拆屋賣兒。
我不過是問了一句‘朝廷的賑災糧去哪了’，就擋了他們的財路，他們就要派這幫邊軍精銳來殺我滅口。”
石敢當聽得瞪大了牛眼，手裡的酒碗捏得咯咯作響，額頭上的青筋都爆了出來。
“我留他們一命，不是心軟，而是讓他們知道他們守護的這個朝廷是這樣的，那守護還有意義嗎？
就因為我問了一句賑災糧的下落，朝廷就派他們來殺我。
如果在邊關那些連餉銀都被剋扣的底層弟兄們知道，他們拼死護著的朝廷，到底是個什麼玩意兒。”
“我要讓這大寧朝的軍心，從一開始就支離破碎。”
因為只有這樣，我才能給哥哥報仇。哥，你等著，我一定會給你報仇，我不會讓你枉死的！這樣容不得半點沙子的朝廷，還要來有何用？
我的聲音在聚義廳內迴盪，擲地有聲。
整個大廳死一般的寂靜。
所有綠林好漢都瞪大了眼睛，像看怪物一樣看著我。
石敢當手裡的酒碗“啪”地一聲掉在地上，摔得粉碎。他嘴唇哆嗦著，半天才憋出一句話：“江……江爺……您……您這……”
他猛地後退一步，突然單膝跪地，雙手抱拳，聲音裡帶著前所未有的震撼與敬畏：“我石敢當是個粗人，只認得刀子和銀子。但今天，江爺您這番話，算是把兄弟們的心竅給捅開了！”
“您說得對！殺幾個狗賊算什麼本事？
到時候我們把朝廷的醜事傳出去，讓天下人都看看這幫狗官的真面目，這才是真狠啊！”
“從今往後，”石敢當猛地抬起頭，眼神狂熱，“我青木寨上下幾百號兄弟，都聽你的”
“我們唯江爺馬首是瞻”周圍的頭領和好漢們紛紛單膝跪地，齊聲吼道。
看著眼前這些熱血沸騰的綠林漢子，我微微垂下眼簾，掩去眼底那一絲複雜的悲涼。
哥哥，你看到了嗎？
。仇復你為我，著等你
”。己而平不憤憤是只我，來起快，弟兄石“，來起了扶當敢石將手親，前上走我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