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朽這腿,去醫館也是白搭,這鎮子……恐怕根本沒有正規大夫了。”
石敢當點點頭,將周正安頓在鎮外的一座破土地廟裡,隨後如同一隻靈巧的獵豹,悄無聲息地摸向了鎮尾的染坊。
他繞到染坊後牆,順著牆頭的一棵老槐樹翻了進去。
落地的一瞬間,他愣住了。
染坊的地下,竟然被挖空了。
順著一條隱秘的石階走下去,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藥材味和黴味。
這裡根本不是什麼廢棄染坊,而是一個龐大的地下黑市。
幾十個穿著短打的漢子正忙碌地搬運著一箱箱貨物。
石敢當躲在暗處的木桶後,眯起眼睛看去,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那些箱子上,赫然印著`兵部和轉運使的紅色火漆封條`.
“快點!都他孃的磨蹭什麼呢!”
一個穿著綢緞長衫的胖子站在臺階上,手裡攥著根短鞭,抽得空氣啪啪響。
他抹了把腦門上的汗,扯著嗓子罵:“天黑之前,一箱都不許落在外頭,知府大人交代的話,你們當耳旁風?”
底下搬貨的短打漢子首起腰,喘著粗氣嘟囔了一句:“頭兒,這都搬了三趟了,弟兄們腰都快斷了……”
“斷你也得給老子搬完.”胖子一鞭子抽在他腳邊的泥地上,濺起一片土星子,“這批可是朝廷撥給前線平叛大軍的軍需藥材,知府大人能把它截下來,那是冒著殺頭風險的,要是出了岔子,咱們都得掉腦袋.”
那漢子縮了縮脖子,不敢再吭聲,彎腰繼續扛箱子。
胖子又轉頭衝旁邊一個賬房模樣的瘦子壓低聲音:“世家那邊的人,明兒一早就來提貨。
價錢談妥了沒有?”
瘦子點頭哈腰:“妥了,妥了。
前線急缺的金瘡藥翻了三倍,防疫的退燒散翻了兩倍半。
那位張老爺說了,只要貨真,銀子不是問題。”
胖子這才滿意地哼了一聲,拿袖子擦了擦臉上的油汗,嘟囔道:“發國難財……呸,什麼國難財,在這個世道,有關係,混得好才能過得好呀。”
旁邊一個穿著官兵服飾的小隊長一邊數著銀票一邊說:“是的是的,知府大人說了,這批軍藥是咱們的‘搖錢樹’。
前線那些當兵的,死幾個算什麼?
再說了,現在外面那支打著‘黃’字大旗的叛軍,在太行山南麓被朝廷的大軍圍了個水洩不通。”
小隊長壓低了聲音,眼中閃過一絲得意:“聽說那叛軍頭領手底下幾萬人正缺糧缺藥,天天有人病死。
就算我們的知府大人把這尊藥扣下來又如何?
反正叛軍那邊什麼都缺啊,我們大人也沒扣前線的糧,我們只是把藥扣下來而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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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