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頓了頓,渾濁的眼裡閃過一絲精光:“二十年前,冀州鹽運司為了把太行山裡的私鹽運出去,在斷崖口西側的山脊上,鑿過一條運鹽的棧道。
後來鹽運司被朝廷查抄了,那條棧道就廢了,地圖上也抹掉了。
但老朽當年在衙門裡抄錄過一份鹽運司的舊檔,上面標著那條棧道的入口和出口。”
“入口在斷崖口往西三里,一處叫“鷹嘴崖”的地方。
出口在黃首領大營北面的松林裡。”
我眼睛一亮:“這條棧道,朝廷知不知道?”
周正冷笑了一聲:“知府大人忙著貪墨軍藥、倒賣軍需,哪有空去翻二十年前的鹽運司舊檔?那條棧道,如今怕是連個鬼影子都不知道了。”
正說著,廟外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。
石敢當扛著九環大刀,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,臉上帶著風塵僕僕的疲憊。
“江爺。”他一屁股坐在火堆旁,灌了一大口涼水,抹了抹嘴,“俺去前面摸了二十里,情況不太好。”
他伸出三根手指:“三道封鎖線,第一道鹿角溝,俺遠遠看了一眼,少說兩三千人,帳篷扎得跟下餃子似的。
第二道斷崖口更邪乎,兩邊崖壁上全是弓弩手,中間那條路上還拉了鐵蒺藜,連匹馬都過不去。”
他頓了頓,臉色沉了下來:“最要命的是,俺在斷崖口附近轉悠的時候,撞見了一隊巡邏的遊騎,差點沒被發現。
那幫人騎的都是朝廷的制式戰馬,腰上掛著弩,眼睛尖得很。”
我聽完,心裡最後一點“正面硬闖”的念頭也徹底熄了。
“石大哥,”我轉頭看向他,“你在太行山混了這麼多年,斷崖口西邊那一片,你熟不熟?”
石敢當一愣:“斷崖口西邊?那一片全是懸崖峭壁,連猴子都爬不上去,俺以前打獵都沒去過。怎麼了?”
我正想開口,周正說話了“
二十年前,冀州鹽運司在斷崖口西側的山脊上,鑿過一條運鹽的棧道。
入口在斷崖口往西三里,一處叫“鷹嘴崖”的地方。出口……“
”鷹嘴崖?“石敢當猛地一拍大腿,牛眼瞪得溜圓,”那地方俺知道,在斷崖口往西走三里,有一塊大石頭伸出去,長得跟老鷹嘴似的!“
他越說越興奮,粗獷的臉上浮現出一種恍然的表情:”俺小時候聽寨子裡的老人說過,那底下有條破棧道,是以前運私鹽的。
後來鹽販子被官府剿了,那條路就沒人走了。
老人還說,那棧道雖然廢了,但底子還在,就是有幾段塌了,得手腳並用才能爬過去。“
他轉頭看向周正,滿臉不可思議:”周老丈,您說的是那條路?那破棧道能通到南麓去嗎?“
周正點了點頭:”能,老朽抄錄的那份舊檔上,畫得清清楚楚。
棧道沿崖壁往南蜿蜒,出斷崖口後,接一段松林裡的獵戶小道,首通南麓。“
石敢當猛地站起身,把九環大刀往肩上一扛,咧嘴一笑:”操!這條路俺還真沒走過!但既然周老丈的舊檔和俺寨子里老人說的對得上,那八成是真的!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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