傷兵營。
因為這裡的人，大多走不了的。
斷了腿的，缺了胳膊的，傷口還在往外滲著膿血的。
他們沒有藥來醫治，只能躺在破草蓆上，或者靠在帳篷的木樁上，聽著外面斷斷續續的喊聲和腳步聲，不知道發生了什麼。
一個斷了左腿的年輕士兵，拉著旁邊一個還能走動的伙伕的衣角，聲音很輕：“外面……怎麼了？”
伙伕猶豫了一下：“反賊……走了。”
年輕士兵愣了一下：“走了？”
“嗯。南面鹿砦那邊開了個口子，他們從那兒走了。”
“那……”年輕士兵說道，“那咱們怎麼辦……？”
伙伕看了看這個年輕士兵空蕩蕩的左褲管，又看了看他腿上那層發黑的、用髒布條纏著的傷口，順便看了看他旁邊那個因為感染己經燒得說胡話的同伴。
“哎……我也不知道。”伙伕最終說。
年輕士兵“哦”了一聲，靠回木樁上，閉目養神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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伙伕營。
一個 40 來歲的老伙伕蹲在灶臺間前煮粥，並不是因為餓了 ，而是不知道該幹什麼。
他機械般地往鍋裡添柴。
哪怕鍋裡的水己經開了，他還沒下米。
他只是蹲在那裡，看著火苗舔著鍋底，一發一收。
旁邊一個年輕的伙伕湊過來：“老張，米呢？”
老伙伕愣了一下，意識像是剛從很遠的地方回過神來。
“啊……米。”他站起身，從旁邊的麻袋裡抓了一把糙米，撒進鍋裡。
米粒落進水裡，“咕嘟咕嘟”地翻滾著。
“老張，”年輕伙伕又問，“咱們……接下來幹嘛？”
老伙伕沒有回答。
他只是蹲回灶臺前，繼續添柴。
火苗映在他滿是皺紋的臉上，明暗不定。
“煮粥。”他最終說。
“煮完了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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