土屋的門是虛掩的。
江月推門進去的時候，一股黴味混著尿騷味撲面而來，嗆得她差點退了半步。
屋裡很暗。
只有一扇巴掌大的窗戶，糊著發黃的破紙，透進來一小片灰濛濛的光。
光柱裡一個人蜷縮在屋角的柱子旁邊，雙手被破布反綁在身後，嘴裡也塞著一團髒兮兮的布條。
身上那件官兵裡衣己經被泥水和血漬弄得看不出原來的顏色，臉上全是乾涸的泥痕，眼窩深陷，嘴唇乾裂。
他看見江月進來的時候，整個人像被電擊了一樣，猛地往後一縮，後腦勺“咚”地撞在土牆上。
看到江月身後拿著一柄九環大刀的石敢當，眼睛瞬間瞪圓了，瞳孔裡全是恐懼。
“唔唔唔——！”他拼命扭動著身子，嘴裡塞著布條，只能發出含混不清的嗚咽聲，眼淚和鼻涕糊了一臉。
江月走到他面前，居高臨下地看了他兩秒。
然後蹲下身，伸手把他嘴裡的布條扯了出來。
“別、別殺我——！”布條一扯出來，他立刻像一條脫水的魚一樣大口大口地喘氣，聲音尖得變了調，“各位爺！大爺饒命！小的有眼無珠！小的也是聽命行事！求您把小的當個屁放了——”
“閉嘴。”
江月衝他喊了一聲，吵死了。
“我問你什麼，你答什麼。
但凡說一句假話——”
江月偏頭看了一眼石敢當。
石敢當非常配合地把九環大刀往地上一頓，“咚”的一聲，震得土屋的牆皮簌簌往下掉。
趙德全“咕嚕”嚥了口唾沫，拼命點頭：“您問！您問！小的知無不言！”
江月站起身，雙手背在身後。
“第一個問題。”
“昨晚你們鎮子裡，一共幾個守衛？跑了幾個？”
趙德全飛快地答：“回、回這位爺，屬下手下原本三十來號人。
昨晚您的人一進來，跑了一大半，翻牆跑的、扔了刀跪下的、縮在屋裡不敢出來的……最後就剩屬下和賬房兩個人沒跑成。”
“賬房呢？”
“也、也被綁了。在隔壁那間屋裡。”
江月點了點頭，沒有再追問賬房的事。
“第二個問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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