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
“我怎麼管？鋪子還欠著進貨錢，媽要吃降壓藥，你嫂子的手術費還沒湊齊！”
“那是你的事。”
電話那頭只傳來男人粗重的呼吸聲。
過了幾秒，我媽的聲音又響了起來，這回語氣軟了些：
“閨女啊，你就算跟大哥置氣，也不能不管媽呀。媽這血壓藥斷了一天了......”
“媽，那個家是哥哥的。你們也是他的爸媽。這些年家裡的事一直都是我在扛，他該擔的擔子，輪不到我來替他扛一輩子。”
我爸悶悶的聲音傳來：
“你就算要走，也得先把家裡的賬安排好了再說。就這麼拍拍屁股走人，像什麼話？”
我被逗樂了：
“爸，昨天晚上我還跟你們商量來著，收點藥材錢，醫藥費就有著落了。是你們說我不懂事拖後腿眼皮子淺。你們親手推我走的，你們忘了？”
電話那頭徹底安靜了。過了好一會兒，哥哥才咬著牙擠出一句話：
“就算你人不回來，你卡里總還有錢吧？你先轉過來！”
我又笑了，明確地說：
“哥，從今天起，我的錢我自己留著。家裡的窟窿，你自己填吧。”
然後我沒等他們回話，直接結束通話，關機。
這一晚，我難得睡了個好覺。
第二天早上六點二十，鬧鐘準時響了。我洗漱完，把手機放進了指定的櫃子裡。
教室在三樓，坐了大概四十來個人。第一堂課，講課人是從省裡請來的高階工程師。
他講了一句讓我愣了很久的話：
“很多人幹了一輩子活，以為自己差的是技術。其實不是。你差的是一口氣，那一口敢把自己往前再推一把的氣。”
我愣住了。
這些年，我一直缺的就是這口氣。
每次我想為自己做點什麼，就會被爸媽鋪子侄女各種念頭拽回去。
我把自己的力氣分給了所有人，而他們花光了我所有的力氣，還嫌我給得不夠。
下午是實操課，我一邊聽一邊上手，幾下就找到了感覺。
這種全身心撲在一件事上的感覺，我已經很久沒有過了。
一天的課結束，我躺在單人床上，盯著頭頂的日光燈管發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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