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
他快步上前，小心翼翼遞上一枝新開的桃花，姿態卑微極致，
“菱香，你從前最愛桃花，這是我親手栽的，你看一看好不好？”
“你不是還說要在我們的小院種滿桃樹嗎？”
“如今開了春，正好播種......”
我垂眸望著那枝嬌嫩灼灼的桃花，恍惚想起當年蕭府的滿樹繁花。
那時我滿心歡喜，與他並肩賞花，以為歲歲年年，皆可這般安穩相伴。
如今繁花依舊，人事全非，情意盡數破碎，再無半分當初模樣。
我抬手輕輕揮開花枝，粉嫩花瓣零落滿地。
“蕭若昀，不必白費力氣。”
“我從前確實想著要等父親迴歸正統後求一求父親，成全你我，但如今，此事絕無可能。”
“我與你也再絕無可能，你若再一意孤行，別怪我不給你生路。”
“我餘生榮華安穩歲歲無憂，更不需要你這遲來的討好與贖罪。”
他僵在原地，怔怔望著滿地落花，眼底最後的光芒慢慢熄滅。
他嘴唇顫抖良久，終究攤跪下來。
“菱香，我的好菱香，你怎麼不要我了呢？”
“菱香，我如今只剩你了。”
“若是連你也不要我了，我往後還如何活下去啊！”
“......”
他瘋言瘋語，我命侍衛直接將他趕走。
往後起，蕭若昀日漸消瘦憔悴，形容枯槁，好似沒了支撐他活下去的念想與期盼。
昔日風光無限的天之驕子，最終淪為市井流民，沿街乞討，苟延殘喘。
他常常獨自遊蕩在皇宮高牆之外，一站便是整日。
曾有宮人問我，是否要親手了結他。
他確實該死，但我也不想再髒了自己的手。
他如今如流浪狗般活著，遠要比他死了更受罪。
我只淡淡搖頭，道不必。
他其實也早已困在無間地獄，求生不得，求死不能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