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楓猶豫了一下,飢餓最終戰勝了疑慮和那點可憐的尊嚴。他抓起一隻雞腿,狼吞虎嚥起來,油脂沾了滿臉也顧不上。
真香。
他吃得急,差點噎住,捶了捶胸口才順下去。眼角餘光瞥見“蘭芝”依舊趴在那裡,對近在咫尺的肉食毫無興趣(蘭芝:廢話,狗身體想吃,但姐的靈魂拒絕這種不勞而獲的贓物!……好吧主要是剛穿過來還沒適應吃狗食)。
林楓動作慢了下來,他看著手裡剩下的雞腿,又看看那隻安靜的狗,心裡某個地方,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。
他撕下另一隻雞腿上最大的一塊肉,小心地遞過去,聲音含糊:“蘭……芝,你吃嗎?”
蘭芝(狗)掀開眼皮,瞥了他一眼,又瞥了瞥那塊油汪汪的肉,眼神里是毫不掩飾的嫌棄,扭過頭,用屁股對著他。
林楓:“……”
他默默收回手,自己啃完了雞腿,把骨頭小心地用油紙包好,埋在了院子角落。不能留下痕跡。
吃飽了,身上似乎也有了點力氣。他重新靠牆坐下,看著夜空。
“蘭芝。”他又輕輕叫了一聲,這次自然了許多。
石板上的狗沒反應。
“謝謝你。”少年低聲說,聲音很輕,幾乎被夜風吹散。
蘭芝(狗)的尾巴尖,幾不可察地,輕輕晃了一下。
夜色深沉,小院恢復了寂靜。
但有些東西,從這一刻起,已經不一樣了。
第二天天剛矇矇亮,林楓就被一陣有節奏的、令人煩躁的“噠、噠、噠”聲吵醒。
他迷迷糊糊睜開眼,循聲望去,只見“蘭芝”正用一隻前爪,極富韻律感地敲擊著地面,狗臉上是顯而易見的不耐。
見他醒了,蘭芝(狗)停止敲擊,站起身,走到院子中央的空地上,然後回頭,用眼神示意他——過來。
林楓不明所以,但還是掙扎著爬起來,走了過去。
蘭芝(狗)抬起爪子,在地上劃拉。
這次不是名字,而是一個歪歪扭扭、但結構分明的人形圖案,旁邊配著幾個箭頭和古怪的符號,指向人體的幾個部位。
林楓看了半天,勉強辨認出那似乎是某種……運氣或者動作的指引?
蘭芝(狗)見他一臉茫然,狗眼裡閃過一絲“朽木不可雕也”的無奈。她索性不再指望文字交流,直接人立而起,擺出了一個極其古怪的姿勢——後腿微屈,前爪虛抱於腹前,狗頭昂起,對著東方天際那抹將出未出的魚肚白。
然後,她開始以一種緩慢而奇異的節奏,調整呼吸。胸腔起伏,帶動著瘦弱的狗身,竟隱隱透出一股引而不發的勢。
林楓看得目瞪口呆。
這……這是……修煉法門?一隻狗,在教他修煉?!
他只覺得荒謬絕倫,可看著“蘭芝”那嚴肅(儘管在狗臉上顯得有點滑稽)的神情,以及那姿勢中隱隱透出的、與他所知林家基礎拳法截然不同的韻味,一個瘋狂的念頭在他心底滋生。
萬一……是真的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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